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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 徒步天涯 - EBC之行(上)

2006年三月24日-四月二日
廿四日起了個大早,大妞開車先接了郭燈村再上路。朴子市的清晨,灰濛中透著金黃,想著若沒有這些黏在天空的碎雲或沒有貼在眼前的霧靄,朴子的清晨是很美的,計畫了一年想去尼泊爾健行,今天總算要出發了。認識尼泊爾的Surman,是經由表哥林澄貴介紹,二年前他是走ABC健行路線,就是所謂的安娜普娜基地營健行,我要走的路線是聖母峰基地營(Everest Base Camp)健行【簡稱EBC】及三山越嶺。

大妞開著車,精神抖擻一身精明幹練,對人生從不畏懼,似乎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辦法解決。車子由82快速道路接上中山高速公路,仍有著清晨的氣息,火紅的木棉花映入眼簾,伴我書千卷,可人花一簾,可浮人生一大白。身體在飄浮著,渾渾欲睡,這些日子總是睡睡醒醒,人生煩惱的事情太多,對小孩有著太多的思念,但比同學愛國好多了,愛國想念讀大學的女兒,三天若沒有聽到女兒的聲音,一定打電話到學校找女兒,女兒若忙沒接電話,那可忙了,全校教官一定以為發生天大的事情,全校到處幫他找女兒,令人啼笑皆非。不知覺中,有一段時間在閉目打盹,大妞一定想著:這傢伙好長一段日子沒好好睡一覺,到底怎回事?老郭仍掩不住快樂的心情,他老嘲笑我第一次出國,他的護照上蓋滿了近廿個進出境圖章,那可是他輝煌的歷史;我的護照上則是一片空白,白的可以清楚地看到護照上的圖案,一排雁兒往南飛,去尋牠的桃源勝境。在清水休息站休憩片刻,買了咖啡、蛋糕,車子繼續往北開,中正機場在茫茫之中,路旁的木棉花已漸漸消失,台灣欒樹登場,還真像另一場人生的遊戲『你方唱罷我登場,誤認它鄉是故鄉,亂哄哄,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這些年的人生,被前妻王氏搞得面目全非,當然,孝順父母得親力親為,但居為軍職的我,南北奔波,本島、離島來回調動,王明明卻從未代我孝敬我親愛的雙親,我竟會相信她的鬼話,認為她一定會孝順父母,因這段姻緣是父母作主一手牽成的;今日,父母已仙逝多年,悔恨交加的我卻無力讓時光倒流,只餘心痛。

住在尼泊爾的holtel Shanker,Shanker是尼泊爾郊區一座四星級的旅店,既美麗又高雅。清晨五時就聽到成群的鳥鳴聲,麻雀、烏鴉、鴿子及許多不知名的小鳥,一群又一群,眾多的鳥類代表尼泊爾沒有農業污染問題,迫不及待的跑到中庭,烏鴉成群飛過花園,走道四周種滿五顏六色的康乃馨,放眼望去,旅店是唯一的高樓,有四、五層樓高,草木繁茂,庭院邊種著西洋杉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今天只在加德滿都街上閒逛。去猴廟,坐落在加德滿都內一座小山丘上,猴子三三兩兩吃著遊客給的食物。披著紅斗篷的哈努曼猴神像是1672年的古蹟,在尼泊爾的史詩(羅摩耶那、Ramayana)中是英雄化身,能為戰爭帶來勝利,據史詩記載,信奉印度教的國王羅摩(Rama)之妻希坦(Sita)被惡魔抓走後,是猴神自願前去救回美麗的妻子,因而傳頌於人間;腳踏一條蛇的猴神像,臉上塗著紅油,雙眼一年到頭都被紅布包裹著,不見天日,據說是不願他目睹人間罪惡。小山丘上的猴廟人群不少,大部分都是觀光客,攤販多得令人受不了,在廟裡祭拜的人摩肩接踵,亂中有序,兜售紀念品的小販,五官深刻、服飾豔麗樣式樸實,服裝色彩的使用幾乎違反了所有的經驗法則。婦女的服飾加上四周暗紅的古蹟,這些色彩的搭配美的驚人。老廟宇、古蹟俯拾皆是,灰色深沉的環境須豔麗的色彩襯托,彷彿是理所當然。而那些乞討者臉上哀傷無奈的表情,更令人無法忘懷。

在加德滿都的街上,賣水果的小販先是很虔誠的剝個橘子遞過來一瓣,看他的表情神韻,不接受彷彿是一種罪過,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惡夢就此降臨,他像是個影子般走到那裏即跟隨到那裏,直到買下他的橘子,才又成為他人的影子。這十來顆缺水的水果,就花掉我300元盧比,好奇的望著另一個賣橘子的年輕攤販,有人給了20元盧比買橘子汁,只見他挑了五顆橘子來搾,而我手中這袋十五顆共300元盧比,只能說加德滿都生活大不易啊!

廿五日:旅遊書上的景點圖片隱約出現眼前,目不暇給。在舊皇宮的杜巴廣場上熙熙攘攘,真想靜靜地坐在廣場邊的台階上,時光已經流回以前……。以前,傳說這城市是由加薩滿達(木廟)發展而來,且這座廟又是由一棵樹的木材所建。走進廟裏,內部裝飾早已斑剝,正中間鐵柵圍著一座高一尺左右的神像,像亭午在古街上遇見黝黑的乞討者,感覺他似出娘胎從未清洗過,這尊神像就是如此,旁邊坐著一位像印度瑜伽的修行者。尼泊爾的古城區是屬尼泊爾歷史的入口,認識尼泊爾須從加德滿都開始。

初到加德滿都,進入狹窄的街道立即置身在排山倒海的喧囂和雜沓中,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我只是想買幾罐高山瓦斯,一踏入店裏,門口隨即湧來一堆水果攤販,強烈的異國風俗,像濃濃的豔彩在眼前迅速流轉,使人束手無策。在木廟前,五顏六色的色彩令人眼花撩亂,濃厚的薰香摻和各種氣味拌和著喧囂,令人喘不過氣來。還有一波波的喇叭聲,心驚肉跳,刺穿神經;無論大車、小車各種不知名的三輪車,完全沒由來的亂按一通。當伙伴到處取景猛拍之際,我卻迷失在加德滿都的萬丈紅塵中。在人潮洶湧的街市中,我緊跟前面的舒亞,真怕迷失在這混亂的窄巷裡。中午舒亞帶我們去拉貝那(Labla)餐廳,我點了尼泊爾式套餐,有麵包、咖哩濃湯、各式咖哩、一堆不知名的香料,好吃極了,一餐300盧比左右,米是用暹羅米蒸的,香又好吃,甜點我選了優酪加鹽,隊友們的甜優酪似乎是更佳的選擇。

下午來到杜巴廣場,到處都是不知名的神祗,一隻猴神滿臉滿身都塗上鮮紅,可見這隻猴神被民眾歡迎程度不言而喻。無論是廣場、街角,擺設各種銅製神像、法器、面具應有盡有,讓人目不暇給,廣場來往行人匆匆,三輪車停放一地。

坎堤路旁,在舊皇宮後邊,有一座賈格那許廟(又有性廟之稱),二層樓高,斜柱撐頂,紅木色17世紀時的建築。廟上的雕刻題材非常大膽,撐頂的斜柱上都刻有十分細緻的男女性愛圖案,甚至有細刻人獸交合的浮雕,令人瞠目結舌,與春宮圖無異。

廣場北邊是濕婆神與巴亙娣廟,廟前有濕婆與巴亙娣恩愛和善的木頭雕像,從二樓的陽台中央窓櫺俯視眾生,令人印象深刻。舊皇宮的窻戶都是用檀香木精刻,既華麗又雅致,既古典又現代。

有一段時間又回到木廟的門口閒逛,市場零亂,路上擺設各色塗料,鮮花、菊花與康乃馨是大宗,魚乾、蔬菜應有盡有。在任何一個街口、任何一個廣場都可以見到成群或三三兩兩的觀光客,小攤販的法器、佛像讓人愛不釋手。

在舊皇宮廣場,濕婆神像的角落,一位懷抱嬰孩又牽著兩個幼女的女人,靜靜的坐在角落,大大的眼睛、瓜子臉、皮膚黝黑,眼神似透著哀愁,望著人來人往的行人。我指著相機想拍她,她微微點頭同意,天氣清朗,陽光高照,朵朵白雲從皇宮上緩緩飄過,陽光照在土黃牆上,微光倒映她的臉上,不曉得拍了多少張,隊友們聲聲呼叫也充耳未聞,給這位慈母一美元,換來她難得的一抹微笑,接著幾位觀光客也注意到她,不停的拍照。相信一定惹她不少困惑,她依然一動也不動望著熙攘人群,最後發現慈母旁的二個幼女已在廣場上玩開了,還跟美琴、Lulu合照。

回程時在寺廟的階梯上,坐著二位穿著豔麗的尼泊爾女孩,正巧,Lulu與美琴坐在她們的正下方,彷彿進入時光隧道,古典與現代、傳統與流行,活生生的對比,非常鮮明。

在國王路上(坎堤路)競選宣傳方興未艾,天空仍藍的令人心慌,負重的挑夫踽踽獨行,趁著苦力休息時間,老郭跑去跟他們搭訕,並試著當一時苦力,結果那一堆貨物連離開地面都不可得,惹的苦力哈哈大笑。

廿六日:每天清晨4時30分一定會醒過來,換算成台灣時間應是6時45分,生理時鐘一直調適不過來。尼泊爾時間6時40分,幫我們安排行程的舒亞出現了,帶我們去國內機場,今天要坐飛機去魯卡拉(Lukla),開始我們健行的第一天。

路上經過一座加油站,摩托車騎士們等待加油,排了數百公尺長。大清早,一路上東擠一堆、西擁一堆人群,也不曉得他們要做什麼。

天剛亮,國內機場已人聲鼎沸,昏暗燈光下使人昏昏欲睡,機場雜亂無章,三五成群的登山客,扛著碩大的登山行李;舒亞要我們看好自己的行李,尼泊爾的掮客到處穿梭、伺機而動,一不小心,行李就落入他手上,沒有給個一、二美金小費是打發不了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慮與不安,舒亞與櫃台人員交涉並揮手要我們把行李拖過去過磅,接著站到一旁,男、女分開倒出隨身行李仔細檢查。尼泊爾政府與毛派游擊戰近期方簽署和平協定,但緊張的氣氛仍然到處充斥,近8時完成check in,一切都在毫無秩序中進入候機室,大夥方鬆了一口氣,剩下來則是漫長的等待,連舒亞也不知道何時會有飛機起飛,舒亞說他也曾等待過二天的記錄。單教授老神在在看他的書,阿發與豐州比較好奇到處張望,兩位小姐跟我更誇張,在候機室的小商店閒逛,我也藉機買本筆記簿。看到機場上忙碌的來來去去飛機,心情輕鬆一半,飛機新舊不一,大都是雙引擎、廿人雙排的Twin otters水獺型的小飛機。不知何時,一陣騷動,大夥忽然就拎起行李,準備登機。

飛機班班客滿,三、四台小飛機等候起飛。我們的駕駛員是一位年輕尼泊爾女孩,帶一副墨鏡、粉抹的很厚,仍不失她迷人面靨。上了飛機,美麗隨機服務人員在飛機起飛前,拿了盤糖果及一堆小棉球,我順手抓了一把糖果,小棉球就免了。雖然飛機起飛前的聲音震耳欲聾,但是跟我以前在軍中坐的C119,可是小巫見大巫。去金門在松山機場起飛前飛機的聲音,大的彷彿是世界末日,機身好像隨時都會解體,飛上青天後一切雨過天青。
在飛機上望見綿綿無盡雪皚皚的山脈,一重重、一峰峰相連到天邊,一山比一山高,真是登山者的天堂,已經五十寒暑,總算看到了大山大水。加德滿都谷地漸漸在眼前消失,接著是無止盡的梯田映入眼簾,讓人有初入農村的喜悅,耳邊彷彿飄來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接著看到白皚皚的喜馬拉雅山群峰,緜延不絕。駕駛把飛機飛入深谷,滑進山腰的小丘陵上,有點像特技表演。到了魯卡拉,一群挑夫擠在機場外,各自張皇尋找自己的主人。預計今天要走三小時去Phakding過夜。魯卡拉高度2850公尺,緩下去Phakding(2640公尺)。山腰上的魯卡拉,只有一條跑道的飛機場,為了縮短飛機起降的距離,整條跑道呈10度角揚起,跑道的一端迎向開放的山谷,另一端則緊鄰著山壁,很像馬祖的北竿大道機場。
魯卡拉的尼泊爾語是『很多羊的地方』,今天在魯卡拉仍處處可見山羊。當地人都曉得這座機場是紐西蘭人愛德蒙·希拉瑞爵士募款所建。我們在喜馬拉雅山旅店仍可見到愛德蒙與丹增的海報。

在魯卡拉望見5823公尺的Gongina山,白皚皚的一片,閃的眼睛都張不開。魯卡拉是個只有一條街的山城,在河谷的出口處,一直往裏走,一直走在河谷溪岸。到達魯卡拉時遇著一群年輕人,彈著尼泊爾的古琴,周遭圍著一堆人欣賞他們表演,悠悠單調的弦音傳遍深谷,山花也因音樂更顯得特別嬌妖,給了他們20盧比,悠悠弦音傳的愈遠。天氣清朗,微微的冷風涼上心頭;炎熱的太陽晒在皮膚上,又充滿了熱力,寒風與熱力交織,晨雲也不分青紅皂白到處流竄,消減不少炙熱陽光。深谷美麗極了,不時出現的藏族建築,特別強烈的顏色對比,窗框一定是深色,裡邊多了一內框,多以白色呈現,很像裝裱的畫框,雖然千篇一律,仍然高雅,不時犛牛迎面而來,時時令人驚豔。人與動物不時對峙山路,最後一定旅客退讓,人靠內側貼著山壁,動物則走懸崖邊,較為安全。下午2時走到Phakding,三不五時遇著穿藏服的婦女,但她們說的都是尼泊爾語言,無法得知談話內容,但相信他們都是中國數百年動盪不安的狀況下向外遷移,達賴喇嘛也是這種情況離開西藏。外面下起大雨,我們在旅舍裏喝著奶茶、咖啡,好不愜意。

今天起,我們進入昆布地區,也就是進入雪巴人的故鄉。山區的各族幾乎都是信奉佛教及喇嘛教(密宗),因此,一路上看到許多經幡、瑪尼牆、瑪尼堆、小佛塔、轉經輪,上頭刻滿了『唵嘛呢叭咪吽』,就是梵文的『南無阿彌陀佛』,我們也從善如流,會從瑪尼堆左邊繞到右邊,雖然走的很累,我認為是有必要的,挑夫Bibi、RAJ雖被行李壓的喘不過氣來,他們仍會伸手轉動經筒為自己家人祈福。山徑曲折逶迤,處處充滿了驚喜。來來往往的挑夫、各國的登山客熙熙攘攘擠滿狹窄的山徑、深谷。犛牛的脖子上掛著銅鈴,鈴聲告訴我們快往山壁靠,讓開路來,以防被犛牛擠下山谷;山友互以尼語Namaste的問候語,看山友們滿臉風霜,衣服上沾滿風塵仍神采奕奕、目光炯炯,這些山友不是已完成了EBC就是完成三山越嶺。

下午4時我抵達帕定旅店,老板告訴我們剛裝好熱水器,可以洗澡,每人二百盧比,不曉得大夥是為了省錢還是其他原因,洗熱水澡的只有我一人。

晚餐菜單上琳瑯滿目,飯、麵、披薩應有盡有,大家怕點到難吃的食物,就請教單教授解說菜單上的內涵,最後大夥都同意點不同的食物相互分享,了解那種食物比較新鮮,比較符合自己的胃口。今天上午在魯卡拉要出發前我看見我們的挑夫全擠在喜馬拉雅旅店門口猜拳,結果其中最瘦小的一個猜輸了,必須負責扛我的行李,因為我的行李約22公斤左右,那挑夫把我的行李扛進房間時,我給他2美金當小費以示感激。

美琴、阿發、豐州去帕定的小街閒逛,買回一袋蘋果,令人好生羨慕。在尼泊爾買東西得特別小心,對方漫天要價,你得狠心攔腰對折才不致受騙,看得令人觸目驚心。

廿七日:在Phakding待了一晚,走出旅店,放眼都是積雪的山頭,充滿了寒意。7時,旅店主人送上早點,上山第二天胃口奇佳,特地央求美琴及Lulu幫我買一袋蘋果,送一顆給老郭,他說要帶到基地營才吃。
旅店有去年安新民等人留一幅簽名小國旗在牆上,我把它拆下來,大夥也在上面簽名再訂回牆上。走在路上,特殊堅硬的石頭都被刻上阿彌陀佛的梵文,祝福旅人入山一帆風順。轉出小村落,遇一稜線又一村落,奔騰的流水、險峻的吊橋,不停的拍照。離開帕定在經過大德河之前,二個雪巴人為犛牛裝貨,另二隻犛牛在旁嘻戲,來回穿梭大德河,因河水呈奶色,尼人又稱它為牛奶河。

經過孟鳩村的緩坡,就到薩嘉瑪莎國家公園入口,舒亞為我們辦入園,接著往山谷走去,山壁上刻滿『唵嘛呢叭咪吽』的祝福梵文。陽光耀眼,小徑上山友摩肩擦踵,半途餐舍人滿為患。今天早上出門前又見挑夫擠在一堆划拳,不一樣的是,今天變成猜贏者才能背負我的行李。我的挑夫變成RAJ,是個20啷噹歲的年輕人,好學、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與熱忱,唯一的缺點就是浮躁了些,不然RAJ也是有資格做嚮導的。
負重的犛牛氣喘噓噓的登高,一隻犛牛能負重數人的重量,可是也很危險,我就望見一隻犛牛一個踉蹌摔下背上所有負重,藏族主人忙著清理善後,拿著竹篾把犛牛狠狠修理一頓。為了取得好鏡頭,相機、腳架來回搬上搬下,耽誤不少時間,舒亞憂心忡忡,只要我一搬下腳架他就雙眉深鎖,最後只好放棄,專心走路吧!山徑一直往河谷逶迤而去,山頭漸漸堆滿了雲,只要是白皚皚如刀刃般插在雲端的山幾乎都超過六千公尺以上,嘆為觀止。怪不得尼泊爾人說喜馬拉雅山是眾神的故鄉,山谷曲折美麗;走到Joysalo時11點,我們開始點餐,我點蔬菜炒飯、蕃茄湯及咖啡牛奶,爬山廿多年,來尼泊爾爬山真是享受,下回一定要帶老婆一起來。太陽照得人懶洋洋的,每年三、四月的春風是尼泊爾的登山旺季,坐在庭院,來往的登山客不下四、五十個,真是人滿為患,太陽照得我頭昏眼花,已經正午,距離我點餐已經一個多小時,肚子咕咕叫,總算咖啡牛奶先上桌。

山路一直往山谷繼續下行,過吊橋後開始往上爬。各國山友花花綠綠、老老少少、五顏六色在大德河谷地擠成一堆,可見EBC的媚力。數個滿臉風霜年輕挑夫在支流邊午炊,臉上充滿笑容,他們的樂觀、知命,令人好生羨慕。下午一路爬升去南奇巴札,攀離河谷,在山腰上走過吊橋,爬上峭坡,在3100公尺左右平臺,總算親見珠穆朗瑪的雄姿,隱隱約約,距離遙遠,這是此次行程第一次與聖母峰打照面。口渴,見一位老者在緩坡的平台上賣橘子,買一顆橘子解饞,竟開價30盧比,一點水份都沒有,是顆風乾且營養不良的橘子,我向老者比手畫腳抗議,告訴他橘子的難吃,他苦笑、攤攤手,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令人噴飯。努力的爬坡,最後走到南奇巴札,雲霧從山腰昇起把盧塞庵山掩去。我也在午後三時走到南奇鎮,山城比我想像中小,但名氣不小。接不著前面的嚮導,大夥只好在山城裏亂逛,反正嚮導最後會回頭來找我們;還買張地圖、犛牛角,就發現嚮導已經派人來找,回到旅店已傍晚時分,天色將暗,康地、唐瑟古峰峰相連。晚間洗個熱水澡依然200盧比。

廿八日我們住在3500公尺的南奇巴札,大約是南湖圈谷的高度,在台灣,南湖圈谷曾有不少山友因高山症或失溫而失去寶貴生命,今年就已經有二起死亡,故高山症問題不容輕忽。Lulu倒了一杯熱紅景天給我,終於嘗到紅景天的滋味,山友李萬章也常吃紅景天,但大都是膠囊式的紅景天,應有些效果吧!?上回走南一段六天,未見他有高山症的情形;根塊狀的紅景天,駱駝隊友幾乎天天都在喝,彷彿也很有效。

從南奇巴札開始,老郭天天點牛排,其實山裡的牛排很難吃,應是犛牛肉,犛牛天天在山裡勞動,肉質粗糙堅硬,店家處理犛牛都以木棍搥打,可以想像這種肉能吃嗎?老郭卻相信他的山友箴言『爬高山要吃牛肉才有體力』,你相信嗎?跟Lulu去逛街,買了6張明信片,每張30盧比,二張寄給老婆,一張往家裡寄,一張寄學校,聽說尼泊爾郵政效率像蝸牛,或許當我回台幾個月後,會收到自己寄給自己的聖母峰明信片。

今天是高度適應日,在南奇巴札多停留一天,嚮導建議我們慢慢走到香波切,上頭還有日本人開的餐廳。大家抱著愉快的心情適應高度,從南奇巴札3440公尺走到香波切(Sanpache),走了3個多小時,看到許多名山,聖母峰及世界第四高峰Chotse及 Ama Dablam,高度6856公尺。先到巴札的喇嘛廟祈福,右手轉動經輪,嗒嗒聲中經筒飛快旋轉,心底踏實多了。一路上行,回首南奇巴札,像漏斗的地形,舒亞說『南奇巴札』尼語是黑森林的意思。今天的南奇巴札蓋滿了房舍,森林都停佇在山凹裡,稀稀疏疏,很像台灣今日的清境;早年的清境到處都是紅檜森林,如今的清境像遲暮的女人。來到南奇巴札後的山坡,隱約可見康地山的雪線蓋了一座豪華的旅店,舒亞說這間旅店也是日本人的傑作。

日本人在山頂上蓋了一間旅店餐廳,中午為了等取景拍照而留下來,本來不想點餐,老郭非要我點,其實我不想在餐廳的觀景台上照相,人來人往很不方便,且等待時間很長,但老郭大小聲使人騎虎難下,老郭先幫我點了雞肉飯,說好亭午再送餐,他們一伙已先行離去,可惜陽光耀眼,沒拍到好景致,難吃的雞肉飯小日本要了我17美元,實在不值得。午後離開日本餐廳去找好景點拍照,都不是很理想,只好到處閒逛,不自覺的走到Tesing的地方,然後往回走到南奇巴札,香波切不過3800公尺左右,還不到台灣玉山的高度,但很明顯感受到自己負重能力逐漸減弱,為了讓自己能從容的走完全程,打算把大部份的相機全交給挑夫。今天很不幸120相機快門卡住,絲毫動彈不得,此時的景致用120相機拍照最適合偏偏就發生故障。厚雲堆砌山頭,清風徐徐未覺有寒意,走在傍晚的小徑上,有遺世獨立之感。

牧童在山邊放牧著小山羊,未見牧童橫牛背無腔短笛信口吹;見小牧童天真無邪的躺在草坡上,雖是貧家相信他是快樂的。稚氣的臉上分不清是灰塵還是被陽光烤黑,只見到潔白的牙齒。

回到南奇巴札,夕陽餘暉只留在高高的山頂,南奇巴札充滿了涼意。回到旅店匆匆盥洗,準備明天的行程。喝了大量的水,整夜都在跑廁所,仍睡得很香甜。

廿九日昨天夜裡九點就寢,呼呼大睡,一覺天明,或許因為昨天從香波切往前下切,當走回南奇巴札已是午後四時;洗好澡,美景當前,已無心拍照;清晨五時起床閱讀,這是到尼泊爾才開始的習慣,清晨醒來,風光明媚,康地大山呈現眼前;走出旅店,正前面是康塔拉庫,右邊是康地。拿起書想閱讀,卻遍尋不著眼鏡,只好拿出詩詞來看;早餐後,毫無半點風色,在豔陽中穿過南奇鎮往牛奶河左岸繼續往上。老鷹在深谷下遨翔,平生第一次感覺飛的比老鷹高,在台灣一向只看到老鷹的腹部,一個多小時了,老鷹仍在深谷下盤巡,第一次看到老鷹的背面。老郭最喜歡老鷹,因為他發現老鷹最守規矩,一直都在四千與近五千公尺附近徘徊,他老覺得爬得比老鷹高是一件很大的成就。

離開南奇鎮後,就可以望見聖母峰及Ama Dalam【阿瑪達布朗】,Ama Dablam也是座很熱門的山,從南奇鎮開始一路相隨,6856公尺的高度,實在不敢想像我到底能否爬得上去;如果我要去爬聖母峰,要我排熱身訓練的山,我一定排Ama Dablam為其中一座。走到牛奶河的小徑上,深谷深不見底,只望見深藍黑藍一片,看山需仰首,方能看到峰頂;見Ama Dablam的峰頂,冰層厚得有數層樓高,頂上都是銳利的冰塔,說是極熱門路線,但要如何爬得上去呢?!午前未見一朵雲,太陽曬得滿臉刺痛,彷彿衣服都無法遮擋陽光殘害;但看雪巴人,對陽光無動於衷,看路過或在村落的藏人或手持轉經輪的婦女臉上的皮膚似都被太陽烤焦,黝黑中透著紅咖啡色,她們穿著的服飾與加德滿都婦女南轅北轍,感覺每天都在不同的國度生活;藏族服裝布料又厚又重,顏色暗沉較有古風,加德滿都婦女顏色豔得刺眼,彷彿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豔麗的東西了。

陽光照得大地好似所有的顏色都烤乾了,只剩下灰色的大地、皚皚的白雪及深藍深藍的天空;灰色的大地高度在3600公尺到3800公尺之間,跟台灣雪山圈谷高地一樣。今天山徑熱鬧非常,走了近二個小時平緩小徑,各色人種都以Namaste相互問候。過了Tesing以後,欲走三山越嶺者就在此分道,去天波切的人少了很多。路況接著就急轉直下過大德河,過河前先在Selawa用餐;用完餐,大家現都已懂得利用亭午空檔小睡片刻或是脫下鞋襪,攤在陽光下輕鬆一下,不然上天波切(Tengboche)前還有一段上坡,今天夜宿的地方是3860公尺左右,正好是雪山頂的高度。尼泊爾山區的小孩上學,跟台灣山地部落小孩是一樣的,全需靠自己雙腳,要走好幾公里的路;村民若想做趟買賣或想交換些民生物資,都必須翻山越嶺,不是去南奇巴札就是去魯卡拉,看雪巴挑夫走路,步伐不急不徐,卻漸漸的已領先好幾百公尺遠;經過長長的一個“之”字形坡,爬上天波切,立即被眼前壯闊山勢給震懾,前方是努朴茲(Nuptse、7861公尺),正左是聖母峰(8850公尺),右邊是羅切峰(Lhotse、8501公尺)是世界第四高峰,在我們前方不遠右邊是阿瑪達布朗(Ama Dablam、6856公尺),回首望會看到唐瑟庫(Thamserku、6608公尺)和岡德嘎(Kantega,6685公尺),這些山形各有各的特點,很好識別。只是這麼多名山陣列眼前,彷彿不那樣真實,頓時覺得迷茫。在群山環繞的天波切,是雪巴人心目中的聖地,像天神遺留神蹟般被群山拱衛著,它擁有尼泊爾最高的喇嘛寺-天波切寺;天波切寺也是昆布地區最大的喇嘛寺,也是香火最盛的喇嘛廟。大夥走到天波切,正好天波切寺鐘聲響起,應該是做晚課時間,年輕英俊的喇嘛繞著房外的小佛塔祈福,本在我身邊的Lulu突然前衝至小佛塔,情不自禁抱住喇嘛,喇嘛從容撫撫她的頭,又去繞他的小佛塔,只是誦經的聲音變得更大聲。天波切寺是昆布地區的宗教文化中心,每年11、12月月圓時,Mani Rimdu慶典表演都會在寺中舉行,大小喇嘛都參與。

我們住在喜馬拉雅旅店,在岡德嘎群峰山腳下。我點了蕃茄披薩,很難吃,沒有蕃茄只有蕃茄醬,酸味像醋精,就像暗房中使用的定影劑-冰醋酸,更像是直接拿冰醋酸加水來使用;兩天來發現,當地的特產-咖哩飯最好吃。

一路上我要Lulu問Ramash,參加他們登聖母峰隊伍含訓練費用須多少錢;如只有一個人即成隊則要七萬美元。聽說西藏攀登聖母峰只要五萬美元以內,一人也可成行。今走了七小時,中午點餐,30分鐘就吃到,算最快的一次。

卅日昨天下午住進喜馬拉雅旅店,店內燃著火爐,烤暖兼燒熱水,天波切寺十六世紀初期就已存在,廿多年前毀於火災,現存的天波切寺是廿年前重建的古廟。

一樣是五點起來,在喇嘛廟前就能望見聖母峰,拍了二卷聖母峰。脫帽脫鞋進了廟裏,小喇嘛敲鑼吹吶開始早課;我與阿發進入喇嘛廟,Lulu也脫鞋進入右首,靜靜接受他們早課的行禮,我年紀半百,骨頭僵硬,盤腳坐在席上撐不住十分鐘。我們都很納悶,昨天被Lulu擁抱的喇嘛怎沒見他出來做早課,只見幾個小喇嘛拿著大茶壺倒奶茶,我們猜大概是被上師禁足或禁閉了。我捐了部份香油錢走出天波切寺,天高地廣、身心愉樂。

回到旅店,早餐時間,飛來一架直昇機,二名老態龍鍾的日本觀光客乘直昇機遨遊。昨天正納悶年紀不下七十歲的觀光客,七、八人左右,是如何能走到天波切,現在真相大白,原來是乘直昇機上來的。接著又來一駕次,接走歐美的觀光客,心想趁著尚能走動時趕快動吧!我與阿發、豐州正在拍攝直昇機凌空而下的畫面,老郭又吼又叫,叫我們趕快下去,我以為發生什麼事,原來是嚮導告訴他準備出發,不過後來還是直昇機離去後十分鐘我們才出發。

路上一位藏族女孩,她所負的重量遠遠超過她自身的體重,令人心生憐惜。今天出門就一直走在雪地上,只因為旺季,人來人往厚雪被覆上一層泥沙,以登山杖用力往下剉就會發現是走在冰上,憨厚的原住民辛苦的趕著犛牛群。萬里無雲,康地、阿瑪達布朗山頂的冰雪在陽光下耀眼,真是個山奇水異的國家;空氣異常乾燥,第一次登山越過4000公尺的高度,我終超越自己攀爬的高度,目前適應良好。

中午在Onho地方午餐,我點道地的咖哩飯;在餐廳等吃飯時,老郭大概是太累了,竟把鞋子脫了,把腳架在椅子上睡著了,還好此時沒有其它團體在場,老郭自上了4000公尺以後,脾氣變得很急躁,常常罵東嫌西,但完全沒看見自己的缺點,應也是高山症的一種症狀吧。午後二時,我們繼續出發,大地再也見不到一棵挺立的樹,所有的樹都是貼在地面上成長,高度越高、心情越愉快。下午三時,到達4400公尺的丁波切,洗澡、洗衣服。房子建築仍是藏式,可是因強風,作物不易成長,所以在田的四周都砌起石塊,很像澎湖的景色,只是空氣乾燥的不可同日而語。喝了大量的水,吃愛喜片,一切狀況都還好。

明天高度適應,在原地停留一天,乾燥的空氣很快讓衣服都乾了。晚餐前,大夥快樂的唱歌,嚮導Ramash與挑夫及我們對唱,店家見我吹口琴,技癢也表演一首,搏得大家熱烈掌聲,讓他高興莫名。

晚餐喝了大量的水,夜裏每二、三小時就起來小便一次,疲於奔命,其餘身體狀況一切良好。

卅一日今天我們從Dangboche 4400公尺往上爬昇,預定到4730公尺的Chukhung【奇互庫】地方用中餐;一小時後,約上午九時,Lulu喊不舒服,老郭也步伐沉重,過了4500公尺大伙似乎都受高度影響,只是大家都不說,阿發與豐州受影響較小,寡人當然沒事,至少沒任何自覺症狀,彷彿高度越高越興奮,今天清楚看到Lhotse 8414公尺的高度,世界排名第四;大山磅礡的氣勢,嘆為觀止,山頂一直吹著風雪,冰雪如雲煙般四處迴旋。到達Blbre 4570 公尺商店,我請挑夫及嚮導喝啤酒,一罐啤酒要價300盧比,貴得嚇人;4500多公尺上一罐可口可樂要150盧比,尚可忍受,請他們喝啤酒、我喝可口可樂。

Island peak 6189公尺,Ramash說是爬聖母峰的試金石,鍛鍊冰攀的好地方,右邊是Ama Dablam 6856公尺,Ramash 說比聖母峰還難爬。中午到達4730公尺高的Chukhung的旅店午餐,點了馬鈴薯及牛排,可口;看老郭的情況不是頂好,一到餐廳就昏睡。午後1時30分往回走,在Lhotse山腳下,山上的風雪彷彿要迎面而來。

回程景致相似,我花了40分鐘回到Dangboche,房間鑰匙在老郭身上,只好在旅店閒逛。今天旅店又住進6位外國人,熱鬧非常。老郭回到旅店倒頭就睡,不曉得上了5000公尺後,他的狀況會如何?最後Lulu和老郭都是拿普拿疼解決頭痛問題。今天又回到4410公尺的旅店休息,明天以後,住宿高度都在5000公尺左右,相信對他們而言都是很大的考驗。

四月一日今天從Dangboche 出發,Ama Dablam高度6856公尺,令人望而生畏,在河的左邊是達波切(Tabche peak)5367公尺,俯仰之間充塞著崇山峻嶺,沿著河谷邊走,微風似翦翦春風充滿涼意。阿發與豐州狀況比較好,老郭一直掉隊,Ramash今天全天候陪著他,一定很累人。

下午回到Lobuche,老郭還沒走到,大夥等的不耐煩了,都先跑去做高度適應,今晚住宿的高度是4910公尺,所以要先走上5000公尺以上適應一下再走回4910公尺住宿這樣比較好睡。結果老郭落單,等他到了後,我叫挑夫L-b陪他一起做高度適應,L-b可是義務捨命陪君子;回來之後未見老郭給挑夫小費,算我多事,是我叫挑夫陪他去的,我只好自掏腰包給了挑夫50盧比。

Lobuche是個美麗的地方,四周環山,冰河在兩側,我爬上5110公尺高度去拍冰河,非常壯觀,平生少見;RAJ幫我背相機、腳架,他想喝啤酒,雖一罐300盧比,貴的嚇人,但我還是滿足他的慾望。

來到尼泊爾我幾乎天天洗澡,高度愈高、洗澡愈貴,在4910公尺的Lobuche洗澡一次400盧比,等於200元台幣;洗澡時,上頭淋下來的是熱水,腳下踩的卻是在冰塊上墊一塊木板,不小心腳滑脫離木板,瞬時寒涼沁骨。

今天中午在4620高的Dagnle用餐,咖哩飯好吃,買波卡洋芋片請挑夫吃,也是貴得離譜。

四月二日Lobuche八時出發,走在埃佛勒斯峰的冰河邊,坡度不大,但走起來累死人,最後經過無止盡的碎石地形,應該是冰河消退所造成的破碎地形。感覺不是很長的路卻走了三個多小時,來到Gorak shep【哥拉雪】點餐休息。Gorak shep看起來非常蒼涼,感覺在沙漠中看到一、二人家,預計下午去爬Kala Pathar,看Kala Pathar那麼險峻,高度5032公尺是欣賞聖母峰最美麗的地方。下午二點,大夥兒往上爬,只有Lulu與老郭生病無法前往。我拍了很多自認為很精彩的照片,下午四點拍照也一波三折,二位挑夫幫我扛器具,我早已上了山頂,二位挑夫卻爬不上來,還好有嚮導接應著,以及隊上另一位最厲害的挑夫幫忙把器材全扛上來,不然我也沒得照。

爬上5632公尺高度,又突破了自己的攀爬高度記錄,這座山是西班牙人命的名字,Kala是黑色的神,大概他們認為神有黑有白吧!也有人說是因為山頂都是黑色的岩石,所以才命名為Kala Path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