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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尋桃林

九十二年八月二日 星期六
一個月來都沒有上山,與山居聯絡共遊延平林道,董大哥也一同前往,預計待在山上半個月,最終目標是桃林溫泉。昨晚七時從高雄前鎮出發,經林園、楓港、大 武、到台東。接董大哥後直奔延平林道,途中遇獵人短暫寒暄,獵人饋贈一隻飛鼠。已凌晨二時,累得人仰馬翻,找宿營地,我與董大哥為處理飛鼠,至凌晨四時方 入睡。九時醒來,豔陽高照,享受山林吹來的清風,適意極了。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山嵐在山澗沉浮,台灣巨杉屹立山林,檜木處處,欣欣向榮。

山居負責開車,阿美在旁加油,夫婦倆累得亭午方醒來。燉煮飛鼠,大家都只淺嚐而已,阿美的燒酒雞倒人人稱讚。午後繼續往林道深處探尋,一路爬昇,映入眼廉的有松樹、台灣杉、檜木、雲杉,在冰箱瀑布下停駐、徘徊、野餐。

夜幕低垂,抵林道38K處,此處是欣賞台東雲海最好的地方。興高彩烈的找到宿營地,愉快晚餐,流覽這一片溪光山色。收音機傳來莫那克颱風形成,48小時侵台,大夥想48小時還早,繼續野餐談天說地;接著電台又傳來颱風速度加快,最慢24小時內登陸,氣象報導一夕數變,無所適從。天氣開始轉壞,山風漸強。山居坐立難安,阿美也神情凝重,林道崎嶇若遇豪雨,恐會崩塌,我也希望山居快快下山,山居終於決定在颱風來臨前先行離去,我也鬆了一口氣,開始整理帳篷。夜裏雲霧沉重。

九十二年八月三日 星期日
傾盆大雨從凌晨開始一陣接一陣,彷彿颱風已經登陸,吹得營帳搖搖欲墜,我與大哥把營帳搭在風口上,有夠愚蠢。暴雨中整理營帳,困難重重。心裡還一直盤算著距離下個工寮尚遙遠,前一個工寮僅一公里。迅速輕裝前往探察工寮情況,發現工寮剛好搭建在風口上,恐難承受颱風吹襲,最後決定向前尋找避難所。風雨中拔營出發,森林在陰霾的天氣裏顯得不安,加緊腳步抵美奈田登山口,也未曾停歇。溪水開始暴躁不安,午後二時抵43K工寮,逡巡一番,是個避颱的好地方,忐忑不安的心逐漸放下,舉帳炊煙。大哥著手整理工寮,雨勢漸強,不知山居是否平安返回高雄。很想念大妞家人。

九十二年八月四日 星期一
莫那克已登陸台東,雨打在工寮的聲音震耳欲聾,電台傳來台東已經下了600公釐的雨,山區應該不止吧?!大哥整理工寮,清理出近百顆的廢電池,獵人濫殺動物已經令人憎恨;又隨地亂丟電池,造成鉛銀污染,對環境造成莫大的傷害,尤為可恨。相信丟在外頭的廢電池比丟在工寮的更多,令人憂心忡忡。

山林在風雨中不停的憾動,小禿山、嘉代山若隱若現,工寮安全無虞,心情輕鬆許多。眼鏡未帶來,只好坐看湮雨紛飛「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大哥升得一團大火,使整個工寮溢滿暖意,風雨的山林也充滿著詩意。

和麵粉打家常麵晚餐,早早就寢,不知山居是否平安回高雄,一夜雨聲,驚天動地。

九十二年八月五日 星期二
清晨醒來風雨漸歇,察看林道狀況,小徑已成了河流,溪水暴漲。大哥提議去尋找美奈田登山口,在工寮附近發現『有緣無緣』墓碑,大哥廿多年前曾在此工作,65年左右一次山崩,木場7人遭受活埋,僅一人存活,故立此紀念碑。又尋著當年伐工場存放炸藥的庫房及工作人員住處,異常簡陋,可見當年討生活的不易。

來到美奈田登山口試走一段,須沿水路而上,颱風暴雨驚險萬分,半途而回。美奈田山近三千公尺高,氣勢勝於百岳名山,只因高度未達三千公尺而落選,山中的台灣杉、檜木孤獨對話。美奈田是布農族語,傳說有兩位布農族兄弟在此狩獵遇難,布農族稱此山為『那兒有死人』音近『美奈田』,此乃布農族基金會提供的資料,不知是否正確。

大哥為了能與家人連絡,我倆又連袂走回39K處以大哥大與山下通話,再走回43K處的工寮,就這樣來來回回走了一天,林道處處塌陷,有些路段數拾公尺全都流失,觸目驚心。

九十二年八月六日 星期三
整裝欲攻向46K工寮,高漲的溪水隔斷去路,仍勉強涉水而過,終於順利到達。放下重裝,開始輕裝往前探路,小徑泥濘,雜草叢生。在五節芒中穿梭,手、臉多處割傷,仍未尋得小禿山的小徑。回程,無意間發現山澗溪谷旁似有舊林道的蹤跡,下深澗察看,果然是長滿芒草的舊林道,不注意將會錯過。試走一段,仍可通行,帶著得意的心情回到工寮,至少找到前進的路線,是件令人快樂的事。

在工寮中為了地圖是否正確標示,倆人爭得面紅耳赤;傍晚又為省籍情結,辯得人仰馬翻,我想再不快放晴上山,恐怕會大打出手,令人不禁莞爾。

九十二年八月七日 星期四
因颱風,數日都在延平主林道上悠轉,今天放晴,總算可以脫離主林道走向支林-小禿山。支林道已荒廢多年,芒草叢生,一整天都走在芒草叢裏,四週靜悠悠的,台灣巨杉、檜木、雲杉不時呈現眼前,令人驚奇連連,水鹿不時發出嘎嘎聲響。難得萬里晴空,一覽無遺的曠野,森林處處充滿野趣。在山澗裏耐著性,接取石縫滲出的泉水,冷洌甘甜,是山行最佳的礦泉水。

一邊探路一邊流覽青綠山水,一天走不了幾公里,猴子家族在支林的盡頭嬉戲,見我們到來,落荒而逃。午後三時就開始尋找營地,一邊採摘可口的玉山懸勾子果漿,一邊尋找營地,找到一塊雜草較少的廢林道,就地宿營。大哥帶著電話一路試撥,與家人取得連繫,真是個戀家的好男人,上有老母,下有妻兒,可羨,可羨。

九十二年八月八日 星期五
今天是爸爸節,想起逝去父親,不禁悲從中來,老淚漣漣。已經走完支林盡頭,鑽進箭竹叢,到處尋找小禿山不著。在高過人身的箭竹叢中穿梭是件苦差事,數小時後,爬上宿營地邊的小山丘,發現它居然就是小禿山,三角點編號7166,令人哭笑不得。地圖上的林道只開到後緣的2406高地,實際上道路已經開到小禿山下緣。

今天迷迷糊糊中找到小禿山,兩人相視大笑,得來全不費功夫,以輕鬆愉快的心情滑下山丘,來到宿營地。下起大雨,快樂清洗一番,有寬大的營地,充份的水源,方圓數公里內最佳的營地就在此。

九十二年八月九日 星期六
清晨醒來,整裝再度爬上小禿山攝影留念,並繼續觀察前進的路線。只因為毫無路跡,再加上高而密的箭竹,令人卻步。大哥與我誰也不願承認心中的疑慮-走錯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幸好很快就脫離箭竹叢,在原始森林中下行,雖潮濕難行,總比困在箭竹中好多了。發現東港博岳基石俱樂部的路條,原來這兒也有人走過,更堅定了步履,邁開大步,想來應是走對路了。但好景不長,路標、路跡很快就失去蹤影,加上饑腸轆轆,只好先行停歇,休息午炊,吃飽了再走。

飯後探路,發現懸崖峭壁,告訴我們已經衝過頭了,只好再奮勇的爬上林線,尋找妙妙谷及西亞欠山。沒有路可走的時候,爬上稜線是明智的做法,稜線上有動物的路跡,行進方便多了。不旋踵就走上稜線往西亞欠山,也順利的切下妙妙谷。我倆被妙妙谷的美景吸引,又蹦又跳,快樂極了,董大哥遇有快樂的事情就想打電話告知家人及朋友,他忘了這兒是深山,結果他上上下下,來回奔波,電話仍不通,白忙一場。

水鹿、獼猴全都慌忙徹退,無異議拱手讓出清幽的妙妙谷,其實我們很想與牠們共享,但牠們似乎不做如此想。因而我們的到來,成了牠們的毒蛇猛獸,避之猶恐不及。妙妙谷方圓數頃,中有一潭清水,四周都是鐵杉與松樹,谷裏長滿翠綠的青草,處處留有動物排遺,最多的是水鹿還有野豬。

九十二年八月十日 星期日
昨夜尋得清澈流水的源頭,快樂洗滌一番,夜裡香甜入夢,山羌偶而發出怪腔怪調的怒吼聲,我們也不在意,因營地平坦、寬廣、乾淨,其它都不重要了。

清晨,妙妙谷靜靜悠悠的,陽光薰染,美麗的妙妙谷啊!我不停的拍照,不想流失一分一刻的美麗。潮濕的空氣,凝結緩慢流動,風帶來乾燥的氣息與潮濕空氣交流、溶合,漸漸的望見水氤,緩緩的從谷底蒸發上昇。

太陽照到營地時已是午前九時的事,蒸發完附在裝備上的水氣,整裝爬上西亞欠山已近亭午,可悲的是我們找不到三角點,氣餒!疲憊!走上山頂,到處都是松樹。我喜歡松樹『獨步松蔭下,曲高和者寡』,我只是喜歡滿地松針如地毯般踩起來既舒適又美麗。但不能一直徘徊在西亞欠,總是要往前走。我主張偏右,因『麻天久留山』是我熟悉的,從它的前緣下切可直接走到內本鹿古道的『橘』;大哥可不這麼想,他想偏左。倆人邊走邊吵,忽左忽右,最後走到不左不右的深谷裏,沿溪行,時餘,遇斷崖阻斷去路,只好宿營,已午後四時。

夜裏仍有無數的獸聲,此起彼落,我聽著潺潺流水聲呼呼入睡。水源不缺,旅途就覺得愉快,總覺得桃林溫泉就在前面。我們老是猶豫,走著走著就又往東,沒有再向西行,明天我們依然不會向西行,因為向東,電話才有通的機會;往西,太多的未知數,電話一定不通,董大哥可不依。

九十二年八月十一日 星期一
一夜無語,清晨鳥語花香,引人入勝,有一股直接下行的衝動,望著數拾公尺的懸崖,豪氣漸失,只好沿著山脊線繼續向東行。翻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嶺,也不知是否已脫離西亞欠山。一路上行,忽有平坦清幽的森林,忽而深遂、崎嶇難行的懸崖斷壁。亭午精疲力竭,已經沒有體力繼續上行,只好找一個平坦的稜線,走向另一個不知名的深谷,它有清澈的流水,對面的山嶺比我們想像的要高,漸漸的接近深谷,坡度也越來越陡峭。清脆水聲,頓覺心曠神怡,略帶冰涼水氣的清風拂面,不禁顫抖。溪谷不怎麼平坦,想找塊不用整理即可宿營的營地,遍尋不著。最後只好動手整理一塊能望見天空的營地。能在有水源的營地搭篷是件快樂的事,晚炊、營火、星光、明月、蟲聲中度過一夜。

九十二年八月十二日 星期二
起個大早,整裝,勤快的爬上另一個山嶺,一路都是險坡,幾乎垂直。為避免斷炊,說好倆人都需加負六公升泉水,一升是半途解渴,五升是兩天的備用水,使上行難上加難。上午十時,爬上昨天遙望而不可及的稜線,高興莫名。接著行進並不順利,只因路況不熟,加上疲憊不堪,至亭午仍未爬上最高點,只好半途午炊,耗一個多小時午餐、休息。午後二時順利爬上附近的最高點,找到一個三角點,編號7162,找遍地圖,未見有此編號記錄。僅知7161是優男山,依推測旁邊的7162應該是嘉代山,只是不解,距離我們前進桃林遙遠的嘉代山,怎會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令人迷惑,怎會走上嘉代山?

嘉代山往東一線數拾公里都是呈現斷層地形,大哥仍一心想往東下行,令人心驚膽顫。若雲霧散了,他看清楚往下爬的地方都是斷崖,不知他做何感想;我仍一心想往西,走向桃林,今天往西的路程,寬廣易行,數小時都是輕鬆愉快平坦的路途。午後四時方走盡平坦山林,往西或往東,爭執又起,又開始各探各的路,最後,我堅持往西,相對的,電話就不通了。古木參天,一路都是動物排遺,水鹿沿途驚走,嘎嘎叫聲迴盪林間。最後走到懸崖邊,已午後五時,不能再走了。找營地,一塊兩公尺多突出部,雙人帳擠在崖上。內本鹿古道上的雲海翻騰,但眼前幾棵雜樹擋住美景,大哥迅速清除七、八棵巨大雜木,美景盡納入影相中。

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 星期三
陽光普照,內本鹿古道東部的最前段一覽無遺,在綠樹濃蔭中爬下懸崖,來到山嶺與山嶺的交接處,往東往西,又成為爭論的題材,細算食物也只剩四天左右的糧食。往西,需跨過鹿野溪,要更長的天數;往東,則兩天之內一定可接上延平林道,再兩天就可抵紅葉村,中途尚可爬爬美奈田山,是不錯的主意,只是桃林泡湯的構想可得放棄。主意既定,藉著暖暖的陽光,躍進清溪裡洗滌一番,又起步開始跨過另一座山嶺走向延平林道。一路上行,紅豆杉與帝杉不易區分,處處都是。快接近第一層的山嶺,大哥拾得水鹿褪下的鹿角,高興莫名。接著,電話也通了,這是大哥最高興的一件事,並求證編號7162的三角點確是嘉代山。

懸崖下的台東一片迷霧,我們努力的在原始林中不斷上行,終於接上昨天的平坦森林,愉快的笑聲中走上嘉代山。夜宿在小禿山下一塊不知名的荒野裏,在稜線上望見許許多多的山頭,西亞欠山是我倆最清楚的。

九十二年八月十四日 星期四
接近小禿山,心情輕鬆多了,往後的路程再熟悉不過,但努力上小禿山,又有一段插曲。在小禿山的下沿,努力的往上爬,接近小禿山營地前的一段路,長滿芒草與箭竹,且密得寸步難行,必須左閃右避尋找出路。眼看就快到小禿山營地,但高過人身的芒草,增添一份不確定感,我倆講好分頭去找。片刻,我無意間竟鑽進小禿山營地,高聲呼喊董大哥,他卻不信,以為我誆他,續往他的方向爬行。我卸下重裝,煮綠豆,並至水池邊取水洗滌一番,高興莫名,讓熱情的陽光撫遍全身。時餘,驚覺大哥怎沒爬上來。著裝,繞回我們分開的地方,毫無動靜,來回爬行了30分鐘,驚慌無奈,再鑽回營地沿小徑下行延平林道起始處,大哥正高歌晒太陽,令人啼笑皆非。接著回到營地,綠豆溢鍋,只剩一半,裝500㏄于保溫瓶,其餘狼吞虎嚥都下了肚子,打包上路。已經亭午,不久下起雷陣雨,持續數小時未停,為了能依計劃順利抵達46K工寮,拼命鑽芒草涉水,就想快點走到延平林道主線上。雨不停的下,水鹿與我們不期而遇,驚恐逃竄。午後三時,順利到達工寮,回首前路,雲霧幻化飄移,流水聲不絕於耳,青山變化萬千,青黛、淡青、深綠、淺綠不斷變化,我們都無心欣賞。雲兒不停往西奔馳遊移,我們也不及道別。匆匆入睡,細雨、大雨與青山仍不停的對話,一夜星河都未曾露臉。

九十二年八月十五日 星期五
西方是明亮的天空,充滿了陽光與藍天,但東方卻堆積一層又一層的雲,偶而會從高山上飄下一些雲霧,今天的天氣令人捉摸不定。早餐也吃得很匆忙,昨天吃了兩餐的麵疙瘩,大嫂很會做菜,我煮的粗茶淡飯,大哥的嘴都快淡出鳥來,祇是他敢怒不敢言。匆匆整裝,很快的就來到美奈田的登山口,它在林道40公里左右的叉路上。金色的陽光灑落一地,我們都認為今天是好天氣,把昨天淋濕的衣物陣列一地,輕裝開始爬上美奈田山。我與大哥經過美奈田登山口不下5次,每次都想『好累,下次再爬吧』這回總算戰勝惰性,八時開始爬,費三小時順利爬上山頂。被漆成黃色的三角點,沒有編號的一等三角點。下山時,開始下起雨來,毫無阻礙的山頂,我們也沒欣賞到美景,東方堆積的雲層開始侵略,眼前霧茫茫一片。中途開始下雨,陣列一地的衣物全都完了。回到登山口整裝上路,路上大哥唸唸有詞『希望有一隻山羌,不用太大,夠我們吃兩餐就好』他已經碎碎唸兩天了。一路下行,雖然是林道,但數天前的莫諾克颱風對林道造成很大的傷害,兩天600公釐的雨量把林道沖刷的坑坑洞洞,我們想走捷徑,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失敗了,被困在冰箱瀑布的斷崖上,爬行二小時方脫離險境,回到林道。精疲力竭的走到冰箱瀑布下,奇蹟發生了,冰箱瀑布下竟躺著一隻肥肥的山羌,夠我們吃兩天,可真是心想事成。

就地紮營,我把山羌支解八塊仍放在冰箱的水潭裏。先取前腳切成塊狀,放薑及高粱酒煮好晚餐,大哥已呼呼大睡,硬把大哥拉起來晚餐。飯後討論山羌的死因,也許是失足,也許是被陷井所傷。

其實我們一直討論野生動物的困境是多餘的,回頭看看我們人類不是正身陷麻煩且越陷越深,森林的濫伐、污染,且把這世界一起拖下水,往後我們能否生存下去,仍是個未知數。以人類這個物種發展來看,至今仍在幼年期,但我們卻把經過拾多億年孕育的美麗地球,破壞的不堪入目。而且我們也許會做出愚不可及的事,讓一切毀於一旦,像核子戰爭,繼續不斷的濫伐森林,因此人類最有可能滅絕且滅絕在自己手裡。
我的噩夢尚未了,外面下著大雨,風聲鶴唳,整整衣服,只剩下身上穿的是乾的,其它全都濕答答的。

九十二年八月十六日 星期六
走到登能不山的山腳已經亭午,發現一潭清流,高興的寬解衣物清洗、曝曬、午炊。上午離開冰箱瀑布前還把剩餘的山羌肉用鹽水煮熟帶在路上,快樂享用,午餐是山羌肉煮麵,好吃極了,彷彿已三月不知肉味。一路的美景沁人心肺,亮麗的淡綠翠綠鮮明,金黃、橘黃,清晰的晴山綠水,像走在另一個時空裏。拾多年前,人類也曾在此濫伐,經過數拾年生息,森林自我生息,今天看到欣欣向榮、生生不息的森林。

林道沿著森林向前遊移,我們也不停的趕路,今天又是周末了,不知覺的已在森林中遊移半個月,光陰如梭,回家的路上,大哥的腳步我永遠趕不上。一路上,美麗的森林一直吸引著我,浮雲襯托了森林的神秘、壯闊。「大地任行江海闊,長空不礙彩雲飛」,已經走到林道的17公里處,隱隱聽到山下的鑼鼓聲,使林間充滿人間氣息,在一處破舊工寮裏落腳,明天就會走出森林。

九十二年八月十七日 星期日
一大早摸黑走到法範山的山腳下,那兒望得到花東縱谷的日出,不停的拍照,美景盡收眼底,可笑的事情又發生了,底片又一次沒裝好,令人心戚落寞。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工寮,大哥已經整裝完畢,我希望他先行,因為兩天來,回家的路我都遠遠落在他身後。大太陽,夢寐以求的天氣,我曬乾所有的衣物,然後歡喜上路,林道旁有許多山下難得一見的香椿,放在嘴裏咀嚼,滿口芬芳。走到12公里處,國良兄已騎著越野摩托車出現。

在塌陷的道路上橫行,使我汗流夾背,炙熱的太陽曬得我滿臉刺痛,山上溫和的太陽不見了。在林道6公里處,望見一張張笑燦的面龐迎我們歸來。在紅葉溫泉的紅橋涼亭上午餐,吃了三大碗的米飯,我真的餓了。

在回台東的路上,國良兄要路旁販賣釋迦的小胖送上一堆釋迦,卻未付分文,他們是好朋友呢!大胖、小胖!我吃得津津有味,嘉錫老婆煮的咖啡也非常有味,台東是個令人難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