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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城市旅行
[ 2010/04/07 ]

什麼都走了

  只剩下死寂還留著

  遠渡重洋的一聲吶喊

  喊碎了美麗的翡翠的天堂

  沙灘上

隱約仍透著晒傷的溫度

  如今寧靜裡

  有著四下逃竄的靈魂

  要回家

  

  親人、家人、情人…

  全是騙人的

  誰能拉住你的手

  像拉住自己的生命

像海潮拉住你我的命運

捲起銀袖的波巾

直捲到深溝的最深處

挾著嗚咽

微微我聽見猙獰的歌聲

宛如一艘風鈴的船

行過子夜的航線

什麼都走了

只剩下棕櫚樹的一片綠葉

死命地銜著

傷心的人

佇立在歡笑的餘音裡

斜插的陽傘、汽艇、足跡

海水慵懶地理了理

泛著幽光的髮絲

傲慢地,它甩下無數熟悉的身影

一群最沈默的樂章

他們回來了

卻也永遠回不來了

普島悲歌
[ 2010/01/04 ]

什麼都走了

  只剩下死寂還留著

  遠渡重洋的一聲吶喊

  喊碎了美麗的翡翠的天堂

  沙灘上

隱約仍透著晒傷的溫度

  如今寧靜裡

  有著四下逃竄的靈魂

  要回家

  

  親人、家人、情人…

  全是騙人的

  誰能拉住你的手

  像拉住自己的生命

像海潮拉住你我的命運

捲起銀袖的波巾

直捲到深溝的最深處

挾著嗚咽

微微我聽見猙獰的歌聲

宛如一艘風鈴的船

行過子夜的航線

什麼都走了

只剩下棕櫚樹的一片綠葉

死命地銜著

傷心的人

佇立在歡笑的餘音裡

斜插的陽傘、汽艇、足跡

海水慵懶地理了理

泛著幽光的髮絲

傲慢地,它甩下無數熟悉的身影

一群最沈默的樂章

他們回來了

卻也永遠回不來了

心之月影
[ 2009/06/09 ]

晚風吹落夜幕

明鏡高掛虛空

照看了滿天

烏黑的秀髮披垂

散下遍地秋光如臘月的雪

冰凍了世界

寂寞的南極高原

素袖飄飄

舒展的身子輕揚

柳絮茫茫

如霧的紗中碧貌

羞澀又情長

好似心頭倩影

煙波的夢裡蕩漾

悄然顧盼

成對的閃爍星火

向遠方

信鴿展翅飛翔

歷歷攜手的昔時倒影

交會在

無言地交會在

銀灰色浪花深處

帶出歸雁的羽痕

望夫臺上

一個亙古的故事

人間一頁

看盡無數悲喜劇

演了又散

廝守的誓言

殺父的仇人

那背棄的恨

江水無情

波濤依舊如花的惆悵

脫去紅塵容顏

冷漠的六根清淨

飄過一片雲

矇矓時分

陣陣楓霜的淚水

寒意

是內心原有溫柔

時光流轉

身影終去

來日黑暗得勢時

可曾忘卻凝視的約定

「靜夜思」

「水調歌頭」

「心之月影」

無字代碼的一首詩

永遠

未來的未知數

唯有滅絕

能將妳我記憶了結

藍色多惱河
[ 2009/04/08 ]

如果人生只有二十五秒

我已憂鬱了一百年

在憂鬱中憂鬱

在快樂裡憂鬱

藍色是我的密友

天天和我說笑話

他的欣喜也藍

每逢自他唇角敞開黎明的時刻

我的臉為雨季的草場

青石滲出恆溫的露水

一顆顆提煉食鹽的水分

藍色的時間

藍色的天色和海

劍尖泛著憂鬱的光芒

在生死的鐘面上

宛如一座石磨

磨盡你我血中的藍、骨中的藍

心底藍到發青的脈博

要磨到靈魂都枯萎成煙

才乾笑著放下殺人的利刃

我的藍是藍裏的深色

快樂都為我瞎了眼

海波揚起撕碎的天空

西風捕捉著幽鬱的溫度

迷途的羅盤,失訊的衛星

持續發炎的寂寞…

活著的二十五秒

藍色了一百年

藍色中藍色

快樂裡藍色

國王企鵝
[ 2008/10/14 ]

在碗小的空間裡,是快樂?還是憂傷?

似乎家鄉,家鄉就在這裡,卻又那樣模糊,模糊地像雲裡的月亮,像迷濛月色一樣朦朧的故鄉。與同伴踏著搖曳的步伐,世界就這點大,何時豎立的高牆,隔斷所有自由的方向。

銀白晶亮的冰山不見了,似是沈沒於深海的更深處,最有肚量的人,如今也心胸狹窄了,只剩一張半大透明的界面,一群扭曲的張牙嘴臉,夾雜著雪暴呼吼,稀疏是我佇立的嘆息。

老人
[ 2008/10/13 ]

臉上皺紋,

是歲月的刻畫,

海之波瀾揚盡思緒

延伸的漪淪;

腰背彎曲,

是時光的撞擊,

流星之絕情於月陸上

那沈睡的痕跡。

白髮蒼茫,深秋裡

被霜雪冰凍的黑夜,

青絲色褪,

今春的柳條綠已萎。

聲音嘶啞,溜過的

合旋悠遠未曾迴響,

是因東風沒入了虛空,

林間寂寞的玉葉琴,

誰又肯再奏一曲難忘?

唉!青春的腳步太匆匆,

狠心拋下你我而不再回頭。

這就在黃昏的公園裡,

一個如此黯淡時節,

長椅上,我恰逢一位

歷經滄桑的人。

夏日之雨
[ 2008/10/09 ]

夏日之雨,

灑下滿地的濕,

張開一面細網,

抓了那火焰去。

蒼天打翻冷氣的玻璃杯,

南極冰河自矇矓間

傾瀉著汽水,

似山石處瀑布灌頂而下,

給的只是清爽

在內心徘徊。

風從哪裡吹來?

從小雨中微笑溜過,

遊走在紅花綠葉裡

打著招呼。

滴答!滴答!…

屋簷上,

珍珠輕敲著琴鍵,

敲響著人們的心絃,

合奏出優美的樂章。

枝頭鳥兒驚醒了,

鳴叫飛出林外,

正尋個好地方,

享受這午後悠閒。

手術
[ 2008/09/29 ]

宇宙的盡頭來的強光

照得內心燒燙般發慌

本來該是溫暖的太陽

為何恐怖得令人著忙

兩柄殺手的鋒利短劍

不帶同情扎在了眼前

刺痛的心底無際無邊

受涼的竹焰輕搖寒顫

麻痺的半身僵死無力

只聞鼻穴斷氣的喘息

金鑽劃過漏光的窗際

血淚靜悄悄滲出縫隙

昏沈沈人事不知不明

遠處炸開噹啷的鐘聲

感覺山霧蒸騰的矇矓

醒過來才知不是一夢

田野
[ 2008/09/29 ]

天是廣大無涯,

地是寬闊無邊,

廣大與寬闊,

構成一個遼遠空間。

我置身在空間的小路上,

順著阡陌延伸,

通往深處的盡頭,

追尋過去的回憶。

天是蒼茫灰白,

地是光禿無生,

灰白與無生,

交織出一幅傷感的畫。

身為畫中一部份,

我是如此孤寂渺小。

天地的黯然,

寫下歲末痕跡;

北風吹細雨,

洗去油彩最後的幾許,

秋妝散盡,

萬物一片凋零。然凋零……

凋零並非結束,

是迎接下回重生的到來,

期待再次綠意盎然的世界。

在陰冷的天氣裡,

我漫步田間泥路上,

去寄放那內心中,

如荒漠之愁苦。

颱風
[ 2008/09/29 ]

蔚藍地

憂鬱而深邃的無垠

深邃裡,海波揚起

蔚藍著無花地水面如雲的逃匿

懸上一面長帆

正是遨遊天氣

卻無風裡

寧靜中充滿殺機

在殺機的寧靜中

惟聽大地落淚地喘息隱隱

於日下微微的

鮮紅身影顫抖在花木間

似血欲滴

悄沒聲裡

漆黑的指爪劃碎了俏麗

讓微笑地俏麗扭曲於

憤怒地壓擠著瘦弱身軀暗自哭泣

沈重地步伐

於七月的絕望裡

停滯所有熱切的生命

死神輕蔑著人世的歡喜

冰冷著嘴角宣讀末日訊息


發一聲喊

交鋒的兵馬矢石如雨

衝殺著嘶啞地目裂的呼嘯猶似煉獄

襲捲地塵沙懼慄天際

顛狂著拚命的雜沓微聞垂死地呻吟

敗陣的前夕

潰散的軍容如決堤怒洪

奔竄著吞噬的慘呼似山鬼地夜啼

畫角吹起屠戮的號令

干戈地身影

故園的長草於風中覆了又立


粗野的漢子

酒後地窮凶惡極

顛沛的時節裡

放縱地囂張著迷途拳腳

招呼著肆意於殘缺的心靈更增悲淒

垂目的老翁落髮斷鬚

惆悵地彷徨間

靜聽蒼空的聲音

嘆息的聲音

悠長地嘆息隱若潮水輕輕地暗語

豆蔻的少女

天真地笑臉轉瞬紫青

紫青著腫脹地傷痕掩面

黯然是油盡燈熄

激鬥地動魄

難言的生死相搏

齊聲怒吼

碧綠的長衫已剩半褶

冷立於瑟瑟地催逼依舊致命的殺氣

最高傲的一擊

自底地爆裂的巨岩千鈞

壓將的塵土掩埋一切可能呼喚地追尋

犧牲是你我無力的手足

再造一齣悲劇

雨夜
[ 2008/09/11 ]

窗外千軍萬馬

望出去

瘋狂馳騁於玻璃上

想衝破那道透明的牆


室內提琴與鋼琴悄聲對話

仔細聽

話題有深度、有韻律

是首詩


我坐在桌前

影子躺在地上

我和它喝一杯無言的咖啡


紙船無力地隨波逐流

風標無奈地見風轉向

霧裡的人再尋找靈魂

俗世的劊子手已奪去多時

靈魂何時歸來

當你察覺它的離開

坐在內心看看自己

東風送來三月的花香


翻開一本厚重史書

發現人是需要被冷落

孤樹特別堅強

暗戀格外動人

請賜我獨自機會

重新找回原有的

湯姆、小甜甜、白雪公主的特質


窗外千軍萬馬仍再奔馳

不知揚起多少飛沙走石

清燈疲憊漸漸沈睡

我思緒的船

將隨著意識的流

再進入不同時空

尋訪夢裡的春天

離婚
[ 2008/09/10 ]

桌子翻了

椅子橫倒一旁無言語

玻璃破碎

浪花灑落遍地空流移

多少內心傷痕

痛徹深處幽幽

似悲鳴於黃昏林間飛鳥

唱著那首離別的歌曲

花前月下

記憶是頃刻間

迷失的春水如泡影

海誓山盟

長風襲捲的塵沙不停留

惟餘寒潭波心

一圈漣漪令人費解


歡樂的果實

為何如此落寞

甘願投身在灰色的一角

搖著那雙發冷的小手

悲傷是唱不出的詠歎

淒涼是原野的守候

色澤黯淡

北極星的光彩不在

誰看見了憔悴

風雨中的船在尋找方向

一絲安慰

夢裡的幻影總破滅


溫暖雙掌低垂

幸福家園殘缺

輕柔言語依稀響過

而今方是交兵時分

墨水的心期盼流出鮮紅的血

眼神訴說著仇恨使命

劍下的亡魂不是彼此

合播的種子

深埋土中永久長息

淚水流盡

枯竭河床沒有生氣

負傷的雁鳥畫下黃昏雲霞

一抹斜陽散盡

絕望的巨門開在深更


左右的選擇都是錯誤

第三條路生在何處

黑夜流水

宇宙的距離漫長

夢裡掙扎

網中的魚群渴望自由徜徉

別告訴我這一步的落腳

讓謊言陪伴心房

極川冰冷

白色素紗終被揭去


楓葉憂傷漂泊

秋天的腳步太匆匆

高樹不願低頭

狂風怒吼

斷折的殘軀仍在堅持

最後一口氣力吐盡

聳立的樓台倒下

當教堂鐘聲響起

紛飛的雙翼沈重

離婚
[ 2008/09/10 ]

桌子翻了

椅子橫倒一旁無言語

玻璃破碎

浪花灑落遍地空流移

多少內心傷痕

痛徹深處幽幽

似悲鳴於黃昏林間飛鳥

唱著那首離別的歌曲

花前月下

記憶是頃刻間

迷失的春水如泡影

海誓山盟

長風襲捲的塵沙不停留

惟餘寒潭波心

一圈漣漪令人費解


歡樂的果實

為何如此落寞

甘願投身在灰色的一角

搖著那雙發冷的小手

悲傷是唱不出的詠歎

淒涼是原野的守候

色澤黯淡

北極星的光彩不在

誰看見了憔悴

風雨中的船在尋找方向

一絲安慰

夢裡的幻影總破滅


溫暖雙掌低垂

幸福家園殘缺

輕柔言語依稀響過

而今方是交兵時分

墨水的心期盼流出鮮紅的血

眼神訴說著仇恨使命

劍下的亡魂不是彼此

合播的種子

深埋土中永久長息

淚水流盡

枯竭河床沒有生氣

負傷的雁鳥畫下黃昏雲霞

一抹斜陽散盡

絕望的巨門開在深更


左右的選擇都是錯誤

第三條路生在何處

黑夜流水

宇宙的距離漫長

夢裡掙扎

網中的魚群渴望自由徜徉

別告訴我這一步的落腳

讓謊言陪伴心房

極川冰冷

白色素紗終被揭去


楓葉憂傷漂泊

秋天的腳步太匆匆

高樹不願低頭

狂風怒吼

斷折的殘軀仍在堅持

最後一口氣力吐盡

聳立的樓台倒下

當教堂鐘聲響起

紛飛的雙翼沈重

樹No.1
[ 2008/09/10 ]

庭院有棵樹

孤單地站在風中

在風中,掙扎著

枯乾的指爪

揮嘯著自底的憾動

憾動地淒厲著揮嘯的

鬚髮如雨落

掩不盡是秋意的烈火

熊熊地遍燒所有的

可滴地未焦杇地鮮紅血水

讓爆射的璀燦轉瞬黑夜


在哭泣裡

學習憂傷的季節

絕望的希望是死亡

沙場上

以劍下當作微笑

從胸膛開始光榮地

一位赤裸著軀體為盔甲的老將軍

兀立、兀立卻在卸去背叛地

卸去一褶背叛地黯淡著垂目顏色的時候

頂著更遠更荒蕪的天際

在黃昏影子越拉越長

越長越迷茫的地平線上凝視

大雪壓境

一頭白髮表示堅持

永不妥協

時間
[ 2008/09/10 ]

大家都在走

時間是一條馬鞭

你快樂,它打得重

你痛苦,它打得輕


我也在走

被時間當作馬騎

時間!時間!

能不能將速度變成光?

一下子飛到一百年

那時-

我不在你身下

你也不在我身上

我可以一個人走

快樂和痛苦

都與我無關

黎明湖畔
[ 2008/08/19 ]

晨光、晨光

你依然沈睡嗎?

起來,起來

睜開黎明的雙眼


放我在黎明的眼波

眼波是密林中夢醒的湖泊

湖水漾著浮萍的顏色

顏色是冷冷綠綠冷冷的靜默

編織一片青山的倒影

招搖在池底溼漉的軟泥


楊柳的風飛舞著楊花的媚態

三月的霞虹隱沒

迷茫是美麗的春愁

但你不再迷茫

吹皺一幅潑墨的山河

群雀同要為你歡笑

歡笑是今朝黎明的湖畔


但我不能歡笑

因為寂寞是我

你仍是你存在的芬芳

我陪伴是你寂寞的迷惘

迷惘是你黎明的臉龐


我走了,走了

晌午的天空還沒有黎明

走了,帶著寂寞我走了

歡笑的你,我不能陪伴

美卒之聲
[ 2008/08/19 ]

如果能夠回來

我一定回來

回來看妳,看我的母親


再聞一次麥穗的薰香

同享成熟時收割的金黃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沒有死亡的呼喊

無需別離,不必再不相聚


當是想我的黑夜

就在靜默的窗前

點一盞微光等我回來

若是念我的黃昏

請於風中呼喊那熟悉的名字

朝著旭日初升的方向

祈禱是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是堪憂的企求

但要迷失的靈魂不至流浪

流浪在無垠的荒原一同荒蕪


不該留妳獨自的寂寞

讓淚水匯積的江流入海

切莫輕易開啟瑩幕的那端

唯恐鮮血破碎原屬熱切的心腸

其實,妳應當歡喜

因我用文明顯示野蠻

以武力解決暴力

得勝的榮光飛起五十三顆星辰煥發

將千萬

放逐
[ 2008/08/19 ]

放逐在黎明

於朝露、於冷霧,於封幽的竹林


飄忽的淚痕飽滿了情緒

悲傷是凝望霧裡的眼睛

夢河中,泛一葉凋蔽的篷

悄隨無憂的春流逕向天國

曙色的千手稀釋著朦朧

用晨曦的火烈化了我

遂變成灰 展開清晨的翅膀

揚起天邊蔚藍的碧波與之漂泊


放逐到黃昏

於落霞、於湖畔,於階石的向晚


獨我在花樹下一片草綠

歸鳥逡巡著羽翼飛翔道別的歌曲

蛙聲、蟲語交織一首悶雷雨響

激漾燃沸的水紋前呼後應


浸我於空杯的殘酒

沒有時間,沒有自己

只有一個靈魂,一種心情,風下的

跫音低迴來去,和入池倒影半醉半醒


放逐至黑夜

於孤燈、於疏桐,於沈睡的空谷


狂奔以流星的腳步

閒捲大袖的西風

對月的人不悲不怒


輕薄在寒林的簫管

商意是搖落彷徨的音符

勿要驚醒那位寂寞的朋友

因他必來送我

冰雕的問候載不動多少溫柔


沒有方向,都是方向

越過群山,更遇高山

天涯的盡頭沒有盡頭

從無盡頭,從無開始

藝術與塗鴉之別

玫瑰和麵包之間

意識的光年流浪在宇宙歲月

疲憊是困乏的形影仍在這裡


在小小的瓶口

瓶口中的深井

火燒島紀遊
[ 2008/08/19 ]

之一:起航

流浪在沒有壓力的空間

作一次精神放逐

暫且脫離這個世界

掙開那鎖喉的窒息

相約一位藍衣伴步者

同行於波花起落間

搖曳的竹椅上

女孩閒適的笑臉

安逸是憂患起點

平靜的背後暗潮洶湧

九二一的冷顫

風雨中善變的牆頭草

驚濤在深深夜裡

肚腹恰似一片汪洋


爐上沸騰的黃河之水

山間隔不斷之千仞墜

東、西、南、北

絕對的流行病毒

持續的過度頻率

二十四分鐘的現實

虛幻裡,壓抑的二十四小時


當綠意顯現

沈悶中逐漸地一絲光彩

塵埃落定

期盼不再飛揚的心情

言不盡之歡喜

燕雀坐歇南枝

凝望北地寒雪啼鳴

是后士的懷抱

穩重如峰頂之樹屹立

海天依舊

種種激盪又已雲煙過往


之二:環島

風在追逐

遙遠,又遙遠

漫漫長路上

迴旋延伸的盡頭

未知,終究未知


心靈躍出高牆

思緒冰封谷底

放到最低姿態

作一位漂泊客旅


海波揚起蕾絲

開展如綻放的白色花朵

一縷棉柔緞子

輕輕地來

悄然間,垂首遠去

帶走些頹癈沙石

散落一聲聲,復又

陣陣的嘆息


靜默的屋舍

空洞的深邃裡

無語幽暗

我以眼神叩問

它用閉口回應我

我知它寂寞

因為撇眼匆匆

何時的目光真情流露


浮雲渺渺

幾筆墨色黯淡了容顏

小丘似已沈睡

身披一褶綠衫子

讓芳香咀嚼於無羈牛羊之口

那是種野性的呼喚

文明綴上洪荒的亮飾

仰觀巨立燈塔

眺望漆黑礁石

彈指間,即深刻的碑上書契

許多的故事

湮沒於時間的長流中

而我呢?

我仍立此追憶


隔窗生氣憔悴

千重幕後

一群反省的人們

走出有形牢籠

卻逃不開命運枷鎖

亂草燒盡了

無奈根在士中

是家庭的根

是社會的根

是這荒蕪世代的根

去聽風聲吧!

那兒不需要稠悵

黃昏時

看落日散作晚霞

山之夜月
[ 2008/08/19 ]

一個山中的夜

淒涼,淒涼又深邃的

石徑上,一位如月的姑娘


她是有著

如月一般地雪膚

如月一般地細眉

如月一般地羞顏

如月的含情又玉潔

那月似的雙眸,靜思

常凝望,不知喚起多少,多少內心

如夢的月影蕩漾


飄呀!飄呀!一褶白色,白色如霜

的衣裙,揚過,輕輕揚過

那樹梢的陰翳

走近,悄悄走近,溫柔掠過溪水的低鳴

近了,遠了,又遠了,消失的身影在漆黑

山頭,在嗚咽風中,嗚咽地,淡淡秋霧裡……


一個山中的夜

淒涼,淒涼又深邃的

石徑上,一位如月的姑娘

遠眺寒山
[ 2009/10/08 ]

玉筆擎天畫雲霄,

墨走三光日月凋;

冬來鶴渺人蹤滅,

惟餘飛雪葬野蒿。

海曙
[ 2009/06/06 ]

露曉紫雲飄,

海深萬波搖;

月隨白浪盡,

日輪走金蛟。

巔之寒
[ 2009/05/24 ]

位重臨天闕,

權傾江水來;

青雲無限好,

只是獨徘徊。

潮騷
[ 2009/04/08 ]

葉勁風搖海勢威,

浪高千仞裂岩堆。

無邊滾滾生民怒,

叩問不聞君上悲。

至囚堂鼓吹偶思
[ 2008/10/13 ]

事怙管絃奏獄堂,

樑塵樂動化冰霜;

曲淑音遠非心意,

頌主天恩勸悍郎。

臘月雪
[ 2008/10/13 ]

寒雪連天密塔樓,

無垠凋木客行愁;

冬風不解春晴暖,

一夜悲歌教白頭。

自愚
[ 2008/09/20 ]

北望風開臆滿寒,

雲洋滾滾日偏殘;

有心執劍悲無力,

對暮啣觴臥酒罈。

宿山夜雨
[ 2008/09/20 ]

更深孤帳枕愁眠,

夜雨山中急若絃;

耳畔奔流千仞墜,

無邊新雨化清川。

歲末書懷
[ 2008/09/20 ]

日暮霪霏夜更侵,

金釭醉露眾星沈;

孤枝傷葉冬風落,

殘月遁雲天徑深。

一氣催凋禽鳥滅,

空山獨水自悲吟;

有朝湖上春歸返,

燕尾新裁綠柳林。

歸村(傍晚遊土庫外婆家田間所見)
[ 2008/09/20 ]

蒼穹日遠漸黃昏,

碧野無垠羽雁喧;

耕罷荷鋤阡陌晚,

深深月照伴歸村。

兒時記趣
[ 2009/11/23 ]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一轉眼,十七個年頭匆匆過去,回看往昔,童年的記憶,似乎已經很遠了,而有些模糊不清,來吧!為兒時作個記趣,尋回失去的夢……

1、雨衣

「好高興喔!可以上小學了。」我又跳又叫,興奮地這樣說;媽媽見我如此,笑道:「瞧你樂成這樣,快先去把那些上學的用具整理一下。」

我蹦蹦跳跳地走回房間,看著床上的物品,有新鞋子、新書包、新鉛筆盒、制服和帽子,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件黃色的新雨衣,或許是因為從來沒享受過在雨中穿著雨衣的滋味,尤其身穿雨衣的模樣,總讓我聯想到電視上的超人和身懷絕技的大俠,他們身後總是甩著件虎虎飄揚的大披風,就如同我身上的雨衣,使我覺得自己也變得武功蓋世。從這天起,我每天都期盼著趕快下雨,但天不從人願,連續好幾日,總是大太陽而絕無下雨的跡象,我的嘴也因此越翹越高,幾乎能吊上三斤豬肉。

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兩個星期後的某日晚上,天空下起綿綿細雨,雖然祇是細雨,我已是欣喜若狂,吃過晚飯後,就吵著要穿雨衣出門散步。媽媽奇怪地問:「你不是平常最怕『黑』的嗎?怎麼今晚敢一個人出去散步了?」其實此刻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不怕「黑」、不怕「鬼」,大概是興奮期盼沖淡了內心的恐懼。

一切就緒,媽媽叮嚀要注意安全,我就興沖沖地走出家門。路上沒有人,只有路燈和車,讓雨滴打在雨衣上,落在純白的帽沿,一股涼意沁入體內,將身旁的熱都溶解其間,使心境變得舒爽清新。

差不多走了一里遠的路,這才依依不捨地踏上歸途,此時,我的心中只覺得滿滿的,有種難以形容的充實與幸福,感謝蒼天賜下這場雨,滿足一個孩子小小的心願,使他能夠品嚐雨中漫步的味道,一飽夢作大俠的威風。

二、玫瑰花

最近媽媽在庭院中,栽培了許多紅玫瑰,看那鮮紅的花苞慢慢長大,我心裡很是好奇,每天放學回家,都不忘到庭院中看玫瑰花,細細地澆些水,希望它們能快點開花,媽媽見我如此也很高興。

有一天,媽媽下班回來,正要到庭院中看花,卻見一大叢紅玫瑰裡有一朵竟被折斷了,媽媽心裡好難過,就立刻叫我來問話。

媽媽問說:「是誰把花折斷的?」我看看玫瑰花鎮定地說:「不是我折斷的。」

媽媽又說:「那大概是外面的小朋友折的,我去問問他們。」

「他們都沒有折。」我著急的說;媽媽望著我,奇怪地問道:「你又不是他們,你怎麼知

道他們沒折?」被這麼一問,我一時吱唔地說不出話。媽媽微笑地摸摸我的頭:「沒關係

生命的悠揚
[ 2009/06/29 ]

聽說有欣賞馬友友大提琴演奏的機會,內心真是說不出的歡喜,向訓導處報名後,我就一直期待著那天的到來。當天是星期一的晚上,約莫六點,我們搭校車從學校出發,出發前才知道原來我們是室外的聽眾,室內的座位早在過年前就已銷售一空。乍聽這個消息,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身子不禁涼了半截,覺得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能親臨大師風采,欣賞他超群的大提琴演奏,不論室內或室外都很值得。想到這裡,心境也不自主開朗起來。

馬路上稍嫌擁擠,校車好一會才來到中正紀念堂,下了車,整隊完畢,老師帶我們進入音樂廳外的會場,那兒早架起兩座巨大的電視牆、燈光和一些配備。環顧四周,已有許多人在場,他們都席地而坐,我們也坐了下來,坐在有些冰冷的石板地上。離音樂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兩位主持人詼諧的對談,讓原本枯燥的等待熱烈了不少,尤其那段MTV-馬友友先生的琴音-幾乎將我的精神,完全帶入臨場的前奏裡。對一位視障者而言,優美的旋律會比螢幕上五光十色的畫面,更讓人陶醉,更具有魅力,雖不見花的色澤鮮明,但芬芳的香氣卻倍感清新,我的心思已被深深牽引,期盼著下一刻的驚奇。

音樂會開始了,由於主辦單位的細心,我們的位子安排得比較前面,透過玻璃鏡片,我依稀看見馬友友先生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他臉上掛著笑容,右手握著銀白色的弓,左手提著淡棕色的大提琴,緩緩走至台前行了一禮。他的笑容親切,令人難忘;他的從容不迫,教人印象深刻,他彷彿是久別重逢的好友,一句溫暖的問候,溫暖地,春日裡黎明時初升的昭陽。

琴絃響動,弓在絃上游走,旋律像秋水,秋水緩慢流瀉過空山的寧靜;像微風,微風吹起的琴弓,拉奏天邊提琴的自在、輕鬆。但片刻間,曲調由緩漸急,雖說「急」,卻是反掌般輕而易舉,爐火純青的技巧,使漸進的變化渾然天成,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銜接感,而無法察覺兩處空間互換的痕跡。曲音已不知經過多少轉折,有如山徑的迴旋斜上,天階的層層延升;又似海潮奔湃,湍流悸蕩,大雨的夜院中,那滂沱的懺慄。然而馬友友先生臉上的笑容依舊,他的雙手像撫慰嬰孩般輕巧、溫柔,絲毫不因樂曲的快速起伏,而顯現滯礙不暢之態,他不停拉奏著,弓如梭影,合絃似錦,千絲萬帶,輕舞飛揚,散盡無數漂泊的音符,隨風而來,又逐風而逝,留下滿天的雲霞如黃昏的山徑。

馬友友先生今晚所演奏的,是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系列組曲,這是他父親從小就要求他不斷練習的曲子,對馬友友先生而言,自然是駕輕就熟的;

一首詩足以驚濤裂岸的小說家—黃春
[ 2009/06/29 ]

黃春明先生於文壇上的輝煌歷史,實堪譽為台灣國寶級的人物,更是宜蘭在地百姓們內心無限的驕傲;他在小說、散文、繪本、童話、劇作和電影等各類文藝的創作上,都有著極高的水準與成就,尤其是小說的創作,特別為這塊福爾摩沙島國上的兩千三百萬名的讀者所熟知,我也是黃春明先生如瀚海般讀者群中的一顆小水滴的讀者,小說「看海的日子」、「兒子的大玩偶」,以及散文「愕然的瞬間」等等,都是我相當喜愛的作品;但我一直沒拜讀過黃春明先生寫的詩,也似乎未曾聽人提到黃春明先生寫過什麼詩,圖書館的書架,博客來的書庫裡,有他的小說、他的散文、他的繪本,唯獨不見黃春明的詩集,我常覺得是自己沒注意到,而不是沒有,我無法接受找不到黃春明先生詩作的事實,因為所有屬於文學的美的形式,他盡都嘗試過、成就過,獨缺詩,這對愛他作品風格的讀者來說,是不免有些遺撼的,然而就在這樣的心情下,可以想見當我讀到「國峻不回來吃飯」這首黃春明先生的詩作時,情緒上是多麼激動,而不常哭的我,也在那時,忘了眼淚的水龍頭該如何轉緊,就是這麼一首詩,我已能十足十地確信,黃春明先生羽毛筆揮灑的雙翅,已全然飛遍了文學這片多愁善感,溫柔又富深情的天際。

我是在收發E-mail時,讀到這首詩,讀了一遍、又一遍,每當讀到末了那句「可是你的位子永遠在那裡。」的時候,總不能順利地唸完最後一個字,就得頻頻地撇過臉,彷彿是螢幕的光線太烈,彷彿有檸檬、洋蔥,暮秋的黃昏和一地枯乾的林杏,在我的視覺裡、聽覺裡、嗅覺裡,在我的內心中糾結似地漾開,然後眼光就一直模糊、一直模糊。整首詩沒有一個屬於悲傷的字眼,沒有「痛」、沒有「哭」,沒有「死亡」,只有「吃飯」、「電鍋」和時間太久的「象鼻蟲」,全詩是一片靜,彷彿幾朵帶紅的花瓣悄悄摔在了泥土上,彷彿山風吹起了幾圈湖面的漪淪,然後一切又都輕輕地過去,通篇讀下來就是這樣的「靜」,但也因為這樣的「靜」,因而所有人類能夠表露的哀傷心緒,全都留滿了字裡行間,像是肌萎症的患者,二十歲的青春時節,就被強迫吐出的最後一口永遠不能再吸回身體內的新鮮空氣,像是慈祥的母親緊摟著熟睡的孩子,在白令海峽海水的波濤聲中,臉已冰凍成霜的身體,世上最沈痛的悲傷,莫過於什麼也不再多說,在這首詩裡,對於殘酷的事實,黃春明真的什麼也不說了,他只說「國峻,我知道你不回來吃晚飯…」然而讀者的情感世界卻已因此「亂石崩雲,驚濤裂岸」了。

此詩共分四段:第一段和第二段,是從

旗津的那次告別
[ 2009/06/29 ]

唯有到旗津的時候,才會猛然驚覺自己駐留高雄的日子不能算短,渡輪橫穿波瀾的搖曳、黑咖啡的沙和遠在異邦的妳…

「一塊去好嗎?」我祈求似地問,妳笑著點點頭,在妳水星樣的眸子內,我彷彿瞧見暑天裡的那抹湛藍;快畢業了,鳳凰花紅得令人發酸,妳就要回海的那邊,但我卻還有話沒說。

妳第一次來,對於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和妳來這福爾摩沙稱為「港都」的直轄市,對它,其實我也陌生,朋友是我們的嚮導,記憶中不能忘的旗津、鼓山渡船頭的人潮、機車、腳踏車等各色車輛,悠閒地流上船板,像一列理所當然的客戶名單,還有人群,散步似地紛紛響過了投幣箱,嘩啦啦是愉悅的清脆;我們乖乖坐在上層的艙裡,矜持著觀光客的禮貌,艙內的冷氣有些熱,吹拂點柴油的味道,人們都躲去他們知道的涼快地方,只有妳我守著一排排安靜的空椅。

渡輪搖晃地震盪著,像醉醒剛舉步的大個子,帶種憨態的樸實,視線投向窗外,海水黑藍地吐著可樂一樣的晶白泡沫,在漸熱的烈日下耀目生輝,船行劃越,更多的氣泡宛如拿鐵上的鮮奶油,灑進了光線,暈開一片碎金的沙,港內的碧波慵懶地理著船隻弄亂的銀絲,不時甩甩腦袋,扭擺腰枝,迎接著下一陣的親撫;大小船身往來奔息,彷彿自深海探頭的無數珍奇錦鱗,沐浴溫暖所帶來的悸動,時間在此能聽聞它蟄伏的更替,讓萬象不再是一種靜止的恆定,輪舟上晾曬的漁網,嘴啣海草,依然垂掛前晚未睡足的疲倦,但機房的引擎已隆隆地開始一天的拚命,漁人弓著背整理甲板上的吃飯傢伙,船的顛跛卻似踏在不動的平壤;近海天的那條線上,軍艦抹香鯨般橫跨在流濤聲中,灰煙色的龐然,上面刷寫的標號由於距離看不分明,只見雷達帥氣的尖頂散發著威嚴,像在眺望著對岸,依稀殘存點壯志未酬的懊惱,海鷗仍膽顫地縮著身子飛略,我們的渡輪僅是其間一尾曬太陽的黃魚,不急不徐地駛過這片繁忙,湧入了旗津碼頭的胸懷,不特別興奮,也不特別哀傷,就像流經妳的眼波,我讀不出妳對我的想法。

妳吐出棉花一樣的聲音:「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當我們再度踏上船板,已是踩著滿地的燈火,記得離開海岸公園時,黑咖啡的沙變得更深沈,海潮一唱三嘆捲蝕著沫粒,弄濁的臉龐像點火就要燃燒的石油,夜雲掩著星辰,今晚的月躲進了超現實,遙望的船火像歸港像遠離地閃綴著中線,燈塔相思地亮起,拉長的光柱似在尋找剛隕落的那顆流星;眼前是昔日的黑水溝,今日的台灣海峽,妳指著更南方說妳的家鄉就在那裡,朋友告訴我們旗后的山上有清時的砲台

天使的笑容
[ 2009/04/08 ]

第一天到實習的班級,就讓我印象深刻,那是小倫,一位十七歲的大孩子。

  從來沒看過這麼歡喜快樂的學生,只因他的笑容,像是自心底漾開的一抹陽光,使每個看見的人,都覺得溫暖,如同沐浴在黃金的海岸。比起同年齡的孩子,小倫流露出更多的天真和單純,與他相處的時候,彷彿陪伴著一個兒童長大;然而,他卻沒有兒童般,聒譟又黏人的特質,總是斯文地坐著,偷偷地微笑,突如其來迸出些莫名又好笑的言語:「我想摸真的狗!」

  老師說小倫的生活自理還要訓練,所以每天中午要陪他洗餐具、刷牙和洗臉。或許你會覺得這樣很辛苦吧!但我告訴你這實在是一段享受的時光,因為當你看到他那副認真又自在的神情,心情也不自禁輕鬆而開朗,似乎這世上的事物盡皆美好,在小倫的臉龐,我找不到憂傷。

  洗餐具、刷牙、洗臉,都有他已學會的口訣,唸著口訣,他的指尖在碗中流動,淨白的泡沫,一顆顆伴著水花一齊躍動,像是小倫的心跳一樣的愉悅;聽著口訣:「裡面搓搓,裡面搓完,搓外面;外面搓搓,外面搓完,搓邊邊…」搓邊邊、搓邊邊,口訣一字一句,飄過我的身旁,飄向白雲的天空,我聽見天使的歌聲,雖只是簡單的音符,卻足以動人心絃,他就是天使,讓每個相遇的人,都覺幸福。

  也許,常人的眼裡,看不見他深藏的祝福,然而我看見了,看見一個可愛的孩子,一隻忘記飛翔的和平鴿;小倫需要更多的叮嚀,更多的呵護,讓愛他的人,化作羽翼下的春風,伴他扶搖直上,直上青天的更青處。我想師長們應該是相同的心情吧!對於楠特的孩子,願能牽著他們的手,在屬於生命的畫紙上,為孩子們留下一彎七色的彩虹。在小倫身上,我發現這彎七色的彩虹,那是家長的用心與師長的愛心,穿越無數白晝黑夜的長廊,在暴風雨中,一色一色的漆上,雨過天晴時,悄然乍現的美麗。無論人生的百米,有多少的艱辛,小倫!讓我攜著你,直跑到百米的最後。

學海遺夢
[ 2008/11/03 ]

視障者就讀大學,是一件困難的事,而能進入第三類組的殿堂,學習與醫療相關的知能,更是難上加難,尤其對於一位全盲者,每日以黑色火焰照亮世界的坎途,在太陽永滅的國度裡摸索的歲月,文組的學識,也許還有一窺堂奧的機會,然而與醫療相關的課程,在充滿著聖光的學府內,洋溢著知識的波瀾,每一樣未知的設備,都蘊藏著高深的魅力,這一切都呼喚著那顆奮起向上的熱心,無奈是失神的眼眸,沒有光,也沒有天色,讓熱心跌進了冰河,那是一個美麗而殘忍的夢,於夜闌人靜時,悄悄地痛楚著。

  當你我踏進中山醫的那刻,恍惚還以為又是一個美麗易碎的夢的開始,直到結業的那天,手握學分證明的瞬間,我還迷迷糊糊地認為那是夢。我坐在物治系的教室內,想像著曾有多少的精英,坐在這裡,探尋著、深究著、努力地、謙卑地、如獲至寶般,投以所有精神用力地學習,那樣真摯的求知慾令人嚮往,如今我就坐在這裡,台上講授的不是別人,就是這一方面學有專精的教授們,他們的學生有的已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揚眉吐氣著,有的也和我們一樣正摩拳擦掌邁力地充實著,這些都是他們的學生,一種感動而光榮的思緒湧上心來,從現在起,我們也是他們的學生。或許無法成為揚眉吐氣的精英,卻深盼成為最懂得飲水思源的一群。

  印象最深地,是上解剖課的那幾天,教室的空氣是冷冷的,帶著些腐而澀、暈暈地飄散的氣流,當我曉得此處浸滯著無數沈默的靈魂時,難免是一點點的害怕和戰驚,然而當我觸碰到那冰冷而長眠的身體,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好小,時間一下子似乎都變短了,我覺得自己與這具安靜的軀體實在沒什麼不同,他之前也是和我此刻一樣,是流著熱血在世上活著,而今他和這片天地一般沈默了,他變成了自然,自然也是他,他以往的言行,留下的足跡,剎那間刪除成一片薄薄的空白的磁片,再也想不起來,又有誰會再想起他呢?仔細地摸過了表皮,摸過了肌理,摸進了神經、血管和那顆罷工的心室,輕輕地,愛惜地,也許在許多人看來,這是一具存在著距離,透著詭祕的恐懼形象,對我們卻是一件珍寶,於模糊的視線中望去,他彷彿跳躍著更多繽紛的律動,他就是權威,就是知識,摸透了他,即摸透了生命,摸透了存在,感恩的情緒,是我心底的讚美,是歌唱,是恆遠的旋律……

  差不多一個月的課程,九個學分,說實話有點短,有點快,讓記憶將它延長,將它變廣,在職場上,在生活上,把這段難得的學旅,化為具體,化為真實,從肌肉到骨骼,從病理到按摩,其實還有很多

為何你沈睡了
[ 2008/09/26 ]

你沈睡了,孤獨的黑暗中,你沈睡了。煙霧朦朧,虛幻如迷香的醉意,讓你的臉,在何處靜默了?放下一切,你的靈追逐不醒的夢遠去,還來不及回首,消失的身影,已在向晚的叢林裡,看不見了,永遠看不見了。反覆著那幾句言語,我仍試圖尋找些什麼,但你的足跡太模糊,又太遙遠了,思緒跌落的谷底,惟餘淒厲的長嘆,我又能說些什麼?

詼諧的自白,依稀是你往日的微笑,微笑歷歷,而你卻已沈睡了。你說:你累了,就走到這裡。將包袱拋開,沈重世界的擔子,你扛不起,也不願扛起,就走到這裡,揮揮手,以瀟灑的姿態,留下幾行筆墨,就這樣睡了,輕輕地躺下,永遠沈睡了。

記得那日與你相聚又離別的時候,仍殷殷期盼著再度的重逢。夕陽映照你昂揚的腳步,那是臨行前,最亮麗的祝福;目送遠去的背影,我也深深為你祈禱。豈知這是凝望你最後的黃昏,隨即的暮色,掩埋了你的身形、你的訊息和你所有一切的記憶。來日的夕照,我找不到你;今日的黃昏,已經過去,永遠過去。

當聽見你沈睡了,還來不及驚訝,就先心碎了。我有一千個理由為你哭泣,但淚水迷惘了,不知從何哭起。假如哭泣,能喚醒你緊閉的雙眼,我願將今生的淚水流在這裡,永遠不哭了。

沈睡的軀體,仍在這裡,冰冷了、腐朽了,消逝無影。而你的意識早已漂泊,於陣陣西風中漂泊了。幾片落葉,訴說著方向,在深秋的九月天空,那是唯一線索;而你的精神早已流浪了,於滿天星斗的夜晚,開始流浪。湖面上,偶然激起的一圈漣漪,彷彿舊時你溫暖的問候,太多的問候,難以追憶的過往匆匆,如今只剩嗚咽之聲,在淒風吹過的窗口。

你是否躍上高樹,搖曳在茂密的枝葉間,聆聽海潮般,一波波、一波波,那如啜泣的低吟?你是否飛向高山,於峰頂寒雪的洗禮下,凝望世界最遠的地方?泛一葉輕舟,在銀河迷濛的星島中環遊?靜臥明月的柔懷,哼一首昔日入夢前,母親的搖藍曲?那兒有無寬闊的原野似蒙古的草原?有無繽紛的春景如上林的花園?閒來,你可曾悄悄地走過,悄悄地,走過群山向斜處橫跨的虹橋,那是一座奇幻的七色長橋,陽光和小雨織就的美麗長橋,你可曾悄悄地走過?無意間駐足的時候,又可曾聽聞山谷中迴盪如縷的呼喚聲?一聲聲、一聲聲,你可曾聽聞那自遠至近,自近至遠的一聲聲、一聲聲,愁腸的聲音,呼喚的愁腸,愁腸的呼喚,呼喚的聲音呢?或者,當細雨的深更,你是否覺察那雨水有似淚水一樣苦鹹?

  你真的快樂嗎?得著你所謂不再疲憊的幸福,還是,你依舊勞累?十二點

在世界的至高處呼喊我的故鄉
[ 2008/09/26 ]

馬祖,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南竿、北竿、東引、莒光,彷彿台灣海峽這疋黑條紋緞子上的四塊沈碧的美玉;我喜歡這裡夏季的時候,從密林深處吹來的一股熱帶氣息的微風,假若你正面對著海洋,那風是鹹鹹的,飽含著遠方不知名姓人們傳來的問候;我喜歡在這片蔥鬱的丘陵中追逐,踩著斷枝和蟬殼碎裂的低響,將濃蔭的山茅櫸一棵棵遠遠地拋在後頭,或是一股碌躍進金沙村外那池海天相接的風景畫裡,望著父親和鄉人的漁船駛出了灣口,還是載著黃昏的顏色悄悄駛入。

我以為世界就這麼一點大,就在馬祖島嶼相連的這片海上,我以為山就這麼一點高,爬上了丘陵頂端那株枝枒向天的老樹,才明白太陽仍離我這麼遙遠;當我離家,在一個沒有點燈的夜晚,乘船航出了馬祖這片滿含思念的海域,我知道世界有多大了,但我再也找不到和故鄉一樣熟悉的記憶,那雜著林木香氣的海風,鄉民從黝黑皺紋裡露出的微笑,綠意掩映處哨兵刺刀上的一點晨星的光芒,這些通通找不到了,連「馬祖」這一詞,也少在異鄉的人群口裡聽見,他們只是一遍一遍說著外島、外島…,在他們一聲聲外島的稱呼中,故鄉的名字就這麼寂寞地沈入了冰冷冷的海潮裡,我企圖在地球儀上找到它的名字,但地球儀只能重重地自我發顫的手心滾落,連用顯微鏡,我也還是尋不到它的蹤跡,然而它是一處多麼美麗的土地,天空清淨地能看見海面微揚的波瀾,那漁產鮮甜的味道,似乎仍在我的夢裡夜夜流淌。

當我越遠離故鄉,我就越思念故鄉,越想指著西面的方向,對大家說我是從海的那邊來的,那裡也有台灣的土地,也有為著本島的幸福默默持守的人們和愛;為了讓大家能認識這塊土地,我揹起了沈甸甸的裝備,我要去做一件居住海邊的人們少有人會去從事的目標,那就是去征服一座座高山,我不是原住民,我並非自山上長大,但我能橫亙台灣每一座三千公尺以上的山脈,我是住在海邊的孩子,我是馬祖人,是從海的那邊來的,我爬完了百嶽,我帶著馬祖人的勇敢和力量完成了這件事,然而我曉得這還是不夠的,因為唯有從世界的角度出發,才能讓我的故鄉深深存在於人們的心跳裡,因此,下定決心,我要去爬世界的第一高,在離天最近的地方,在那長年冰天雪凍、渺無人煙的聖地,我要用馬祖健兒的勇氣和信心完成這件壯舉,並將故鄉的象徵事物帶上去,要讓八千公尺的至高處,依然泛著馬祖那特有的海風、山樹的葉子還有居民們的笑容與寄託,於世界的頂點,用馬祖波濤所孕育的熱血,大聲呼喊我的故鄉:「連江縣!我最深的愛慕!」將淚水和

再「見」後的一封信
[ 2008/09/26 ]

今天遇見了妳,雖然早知會相遇,卻仍是掩不住內心的興奮情緒,彷彿浪潮澎湃,不斷衝擊著沿岸,但我並不希望有著如此的反應,也不願讓妳察覺,因為這些在妳眼中已經不具任何意義,自從妳冷漠的轉身,留我獨自心碎的時候開始。

一年不見了,妳的容顏依舊燦爛,恰如旭日的東升,未曾有過惆悵;笑語陣陣,輕柔似水流緩緩,不知是否也有過悲泣時的哽咽?飄呀!飄呀!那無波的悠揚,平滑的留不住半點塵埃,只有烏黑明亮,像是在訴說著種種過往。妳還是沒變,始終保持在美好一線從未跨越,唯一改變的,是妳我的距離更行更遠,雖然此刻是如此靠近,但卻是無形的距離愈近愈遠。

我倆的世界已經不同,分別飛向各自的藍天,我似乎逃離了那個煙雨濛濛的幽暗深谷,重新迎向朝陽,呼吸著三月的新鮮空氣,這是心靈解放的自由飛翔吧!我曾經感受過,是在夢裡,在每個滿臉淚痕驚醒的夢裡,曾經祈禱它快些到來的掙扎歲月,我甘願投身在雷雨交加的霧裡,但卻痛苦的歲月。而今都過去了,落葉飄盡了,枯萎不再,但傷口猶存;真的將妳完全遺忘了嗎?抹不淨的游絲,在無數暗夜的窗前糾纏。

我早該將妳忘了,在那最後一次相聚又離散的時候,妳無情的腳步,踏碎我如水之心的時候,然而妳的影子,那如霧似夢的倩影,卻常在意識的湮波裡徘徊不去,表面上,今日我好像已經走出塵封的灰色大門,但轉瞬間,悵然的失落是何處的鐵牢將我再度囚禁。或許有些遺憾,為了妳我之間的那個「缺」感到遺憾,我並非是在賒求「圓」的幻想,只是那個「缺」實在令我太過哀傷了,就連東風都不禁哭泣的哀傷,我們曾經擁有過,最真摯流露的友誼在記憶,正如妳的名字,這般澄澈的情感曾交流,而今它又在哪呢?時間的帆船早已悄悄漂送了無痕。

雖然如此,我仍可以模糊的感受到,因為它是真實存在過的,宇宙筆下的一頁,那是多麼美好的往日,自然而無半分偽裝的歡樂時光,妳還記得嗎?就是妳國二剛來的時候,有一次我要喝妳喝過的奶茶,還調皮的滴了幾滴在妳烏黑的秀髮上,妳羞澀的邊笑邊躲,答應我改天要請我喝一罐新的,當時我還以為妳在開玩笑,結果後來妳真的請我喝一罐新的奶茶,還親手交給我,令我很意外,記得嗎?妳的生日,妳的小秘密,告訴我的辛酸過去,彼此的心聲,仍在校園的天空迴旋、蕩漾,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本以為國三的同班,會使相近的情感更加聯繫,哪知妳是林中的青鳥,越近越飛高,越近越迷茫。

或許是我強求擁有的改變,破壞了妳我間本來和諧相處的默

讓我帶你走出去
[ 2008/09/26 ]

Kate是我實習學校裡的一隻導盲犬,那是一位視障的女老師所有,是一隻拉布拉多犬,經由導盲犬協會,從美國帶回來的。

  我第一次看見導盲犬,對牠充滿著好奇。就像其他的拉布拉多犬一樣,Kate有著壯碩的體格,一身米白而微帶淺黃的鬃毛,用手輕輕地撫摸,入手滑軟,彷彿握住千頃的稻浪,又悄沒聲地放下,只覺陽光剛從指尖穿出,掌心還留有幸福的溫度。

  牠雖然是一隻大狗,卻沒有大狗般頑劣的脾氣。據牠主人說:導盲犬的選拔,不但是要身體健康,還要家族從無攻擊性的紀錄,才能參與訓練,訓練後還不一定能成為合格的導盲犬。你可以想見牠的脾氣有多好,最重要是那份盡心的溫情,總在每個不被注意的時刻流露…

  聽說有一回老師稍微離開了一下,沒有帶牠同行,祂就一直駐立於門口,那墨色而流光的眼眸,始終望著主人離去的方向,只是默默地望著,默默地;有人輕聲地呼喊,有人拿食物餵牠,牠始終無動於衷,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像一座凝視海峽的巨塔。直到熟悉的跫音響起,牠的喜悅是衝破終線的跑者,於歡呼裡,撲進摯愛的懷中,如孩子撲進母親的懷裡;牠也曾一次因分離的焦慮,將安臥的軟墊,咬得碎裂。聞訊趕來的主人,憐惜地撫慰著牠,牠的臉是那片風雨後的天色,在愉悅的依偎裡,掩不住適才心焦的淚眼,但卻偷偷藏起,只以微笑,將所有的想念,在一躍間釋放。

或許,你會覺得牠太過溫柔,然而卸下工作的Kate,卻遙身化作羽翼上的頑童,振翅足以掀起整個沙漠。記得與牠初會時,冷不防一計熱情的香吻,哪都不親,就親嘴巴,把我親得一楞一楞地。老師笑著說,Kate不知已奪了多少人的「初吻」,牠果然是一隻外國狗,打招呼的方式也這麼西洋風。我曾看見牠在寂寂的長廊上,如趕貓似地發足縱躍,我還以為牠瞧見什麼新奇好玩的事物,但其實是自己在追逐自己的遊戲,牠似是一條飛身的金龍,讓掠過的氣流,都燃燒著火焰…

無數的視障者,在失落太陽的國度裡,走一徑不被了解的路。有幾次身陷於幽谷,有幾次爬起又跌落,他們終於關起了門,拒絕了這個世界,躲在空屋裡的空屋,他們的心也是失落的光明。是這一群不速的客旅,推開了門,推開了塵封的心。當小小的鞍韉,套在背上,牠們仰起了頭,彷彿仰起了一面迎風招展的大旗,帶著屹立的精神,將這個世界帶你走過,路一樣黑,一樣是崎嶇的幽谷,不同地,是這群過客與你同行,走出腐朽的記憶,走進綠草如茵的天地,再給世界一次機會,再給雙眼外的心扉一次機會,你會聽見風

音符的沈默
[ 2010/04/15 ]

在一戶人家的客廳裡,擺著一架鋼琴,Do、Re、Mi、Fa、Sol、La、Ti七大音樂世家,就住在這家鋼琴中。鋼琴的主人,每天按時會在中午過後,來到鋼琴前,掀開琴蓋,彈上好一陣子,這是Do到Ti七家族最得意的時間,他們總是會敞開金嗓,邁力地歌唱,讓室內充溢著音符,彷彿秋天的紅葉,一片一片地落下;旋律時而溫柔,時而高亢,伴隨主人的心情一同起伏。

  一天,主人彈完鋼琴後,Do家族的長輩說話了:「每一回演唱,功勞最大的,就是我們Do世家。」他洋洋自滿地繼續說道:「別怪我們太驕傲,你們自己想想,平常主人要哪個家族Solo的機會最多。」其他六個家族並未察覺他話中的傲慢,異口同聲好奇地問:「是哪個家族?」Do爺爺摸摸他花白的鬍子,瞧了眾人一眼,說道:「這還需要問嗎!你們自己也明白,當然是我們Do了,在音階中,我們被稱為『主音』,又封作『首調』,樂曲以我們Do最重要;我看Re、Mi等各位朋友以後也別再唱歌了,主人彈琴時,就讓Do世家為你們效勞,為諸位辛苦,哈哈哈!哈哈哈!」Do爺爺笑到忘形,沒差點從鋼琴上摔下來,其他六個家族默默地都散了。

  次日的午後,主人照慣例來到鋼琴前,準備彈琴。Do爺爺吆喝著他的子孫、孫女、曾孫、玄孫等,各個清好了喉嚨,要大大的表現一番。主人開始彈琴,只聽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Do在空氣裡流動,是那麼單調、死板,不論主人如何加快或變慢節奏,始終無法彈出優美的旋律;這時的Do聽起來份外的嘈雜、刺耳、可恨。Do爺爺見主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臉羞得通紅,紅到花白的鬍子似乎都快燒起來;他一發窘,聲音唱得更大了,然而那使單調的音符愈顯得跋扈,Do爺爺急得要哭了。就在這時,只聽見自深處有Ti的音符在輕輕地嘆息,跟著Re到La等五家也同聲輕唱,琴音一下子變得柔和,在屋內靈巧地漫舞,一圈圈散落無限繽紛的旋律,適才的單調、死板、厭惡的情緒,頓時消逝。

  「多美的樂音哪!」Do爺爺從心底讚道。此刻他明瞭了自大的可悲,因為自大的人,永遠不知道合作的美麗。齊唱的歌聲,飄出了窗外,飄向藍藍的天空,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可以看見五線譜微微的波動。

返鄉的鮭魚
[ 2010/04/15 ]

在波濤裡,牠們朝著同樣的方向,那是逆流的巨浪中,學習突破的可能;自寬廣的河面,陷入絕境的險灘,於深峻的亂石間,嘗試存有的奮起。

夕陽將牠們幻化為飛躍的流星,在一級一級奇形的落腳點,挑釁著從未挑釁的極限。離夢似乎不算太遠,但實現無關夢的遠近,四面八方的網,如同一面有隙的牆,使美麗的憧憬,停滯於憤怒的抽搐。

「能不能改變方向,在深知存亡的時候。」我問。

「生命不就是你我的傳統嗎?」你說:「這是前人的血,流下的堅持,我們沒有選擇。」

「多謝你們的堅持,腐朽了生存的智慧。」漁夫說著,並將漁網拉起。

旗魚和鯊魚王
[ 2009/12/31 ]

鯊魚王是大洋中的惡霸,在波濤洶湧的海面橫行無忌,專欺侮弱小水族,將他們作為每日的大餐,連最無畏懼的藍鯨也敬他三分,見他在附近逞兇鬥狠、胡作非為,也趕忙躲得遠遠的,就怕被鯊魚王的尖牙咬上一口。

「哇!鯊魚王又來了!大家快閃哪!」龍蝦章魚四散奔逃。

「哇哈哈哈!我是海中最強、最偉大的男人,大家都怕我,沒有誰比得上強壯的鯊魚王,哇哈哈哈!」鯊魚王不可一視地游來盪去,得意狂笑。

「不!你錯了!光游泳這項,你就強不過我。」一尾旗魚甩著他針狀的長吻輕蔑地道。

「哼!是這樣嘛!」鯊魚王鼻中噴著氣,用他一對青幽幽的銅鈴大眼瞪著旗魚:「媽的!跟我挑性!那我倆就來比畫比畫。看誰最快游到前方那座大礁石,一二!…」鯊魚王還沒數到三,人已偷竄了出去;旗魚只裝沒看見,在原地繞著圈圈,一派悠閒。

「嘿嘿!你這笨蛋,哈哈哈!咦!啊啊啊!…」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是急閃的電光,自鯊魚王龐大的身軀側邊迅速掠過,只撞得他在海底翻了好些觔斗,平生頭一遭被水嗆到:「哇咳咳!他…媽咳咳咳!…」而旗魚已是抖著身上帆狀的背鰭,沒事兒般於礁石旁曬太陽。

「這下你可曉得我比你還強,哼!以後別再自以為是了。」旗魚半閉上眼睛。

「對,你比我強。」鯊魚王彈頭的面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咧開滿佈尖牙的血盆大口:「然而你卻馬上要和世界說拜拜。」他咬住還沒睡醒的旗魚,將他撕為兩半。

教烏鴉唱歌
[ 2009/04/08 ]

上帝給了我一隻烏鴉,要我教牠唱歌。

我要牠跟我一起唱Do,牠張開牠像筆頭一樣的鳥嘴,叫了聲響亮的「嘎!」我又要牠跟我一起唱Re,牠瞇著眼,露出短短生硬的舌頭,又是一響清脆的「嘎!」我深吸了一口氣,耐住性子,將嘴湊近牠黑豆樣的小眼,我指著我的嘴唇,抿著唇,我請牠學我唱Mi,烏鴉定格般的腦袋晃了晃,突然又是一聲「嘎!」聲音又亮又響,牠得意的拍拍翅膀,搖頭擺尾,好不開心;我唱Do、Re、Mi,牠就給我嘎、嘎、嘎,我真的生氣了,握緊了拳頭:「DoReMiFaSolLaTi!」一口氣我連續唱了七個音。

「嘎嘎嘎嘎嘎嘎嘎!」烏鴉也整整齊齊地嘎了七下。

我疲憊地搖搖頭,上帝為什麼要我教烏鴉唱歌?我想問上帝,然而,常藍的天色、灌木林、小溪旁,上帝都不在那裡,祂只留下了枝頭上的烏鴉,要我教牠唱歌。

烏鴉拍著翅膀在林中飛了一圈,林葉間傳來牠一聲聲嘎嘎的歌唱;我賭氣似地憤怒地朝著飛回來的烏鴉也是「嘎!」的一聲,我突然楞住了,我聽見牠唱過來的迴響裡,與我剛唱的一聲發出了一股奇妙的共鳴,我禁不住也跟著牠嘎嘎的歌聲一起唱了開來,意外地,我竟然聽到了節奏,聽見了旋律,當我聆聽著,用心地配合著牠的聲音一起唱和的時候,那旋律特別的悠揚好聽,那不是韋瓦蒂的,不是莫札特的,也不是貝多芬的那種美麗旋律,那是從欣賞烏鴉的歌聲才開始感動的一串蹦跳的音符。

我迷惘了,上帝是要我教烏鴉唱歌,還是要烏鴉教我唱歌?烏鴉重新振翅飛起,繞著陶醉又疑惑的我快樂地打轉,隨即牠飛進了竹林深處,遠遠地飄來那洪亮的嘎嘎聲,我也隨著牠的歌聲一起哼著,也許…,上帝是要我倆一起唱歌…

家貓和流浪貓
[ 2008/11/05 ]

一隻流浪貓躍上牆頭時,看見一隻家貓正享受著主人為他預備的鮮魚大餐。

家貓很客氣地說:「我願與你分享這尾魚。」流浪貓以不屑的口吻答道:「我才不像你,喜歡吃人家吃剩的東西,」

家貓好心邀約,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訥訥地繼續低頭吃魚,他將魚肉吃完,留下魚骨就離開了。流浪貓見家貓走遠,三步併作兩步地衝上前去,迅速將魚骨一叼,還死命地用力咬著,深怕別人和他搶似地,一溜煙跳牆出外,消失不見了。

窮人的願望
[ 2008/09/29 ]

有一個窮人祈禱說:「上帝呀!求你將我變成一位有錢有勢的人,讓我不再貧窮受氣。」

  上帝應允了他,窮人就變成一位富紳,他正參加一場宴會。富紳見到滿桌的佳肴,就興奮地用手去抓。只聽服務生說:「先生,你應該用刀叉吃飯。」富紳生疏地操起刀叉,很辛苦地將飯吃完。

  他伸了伸懶腰,只覺得身上的西裝緊得令他發慌,他將襯衫拉了出來,並解開扣子,但見席上的眾人對他指指點點,都在竊竊私語。富紳再也受不了了,他對上帝說:「神哪!神哪!你還是把我變回原來的樣子吧!」

  上帝慈愛地答道:「世上沒有無憂的人,只有知足常樂的人,你若無法珍惜所擁有的幸福,任何角色對你而言,都是痛苦。」

意志力的沉淪
[ 2008/09/29 ]

安公子對意志力說:「來!交個朋友吧!」

意志力拒絕道:「不!與你做朋友的,最後都離不開你。」

安公子笑道:「你不是意志力嗎?這種問題不會發生在你身上。」於是他們成了朋友。因為安公子的關係,意志力獲得超快感的芳心,超快感使他再也離不開安公子,甘願作他的奴隸。

在醉生夢死的驅使下,意志力也難免沈淪。

不吃甘蔗的猴子
[ 2008/09/10 ]

猴王臨終前,對他的猴子猴孫說:「我曾聽祖先說過有一種細細長長,一節一節的東西很好吃,但我一直沒有品嚐過,你們去為我找來。」猴群們答應了,就展開全森林的大搜索。

他們最後取來青綠色的一綑一綑,根根細細長長且一節一節的東西獻給猴王,猴王很高興,就拿了一根大力的咬下,結果是牙崩嘴裂,活活給痛死了。

從此猴群間就流傳著一段話:「祖先的話不可信,吃了一種細細長長一節一節的東西會死掉。」

有一年,森林發生饑荒,動物們靠著僅存的一片甘蔗田得以活命,只有猴群們不知何故都餓死了。

水鹿與梅花鹿
[ 2008/09/10 ]

「哇!好美呀!」動物們以羨慕的眼光瞧著滿身雪白斑點,頭上生著鹿角的他。一旁的水鹿覺得很不受用,雖然大家也讚他奔跑敏捷,但他與梅花鹿同行時,只聽見別人讚梅花鹿好,卻未聽見別人讚他。

有一天,他們相約出遊,水鹿無意間發現獵人設下的陷阱,他突然起了一個壞念頭,他對梅花鹿說:「好哥哥啊!聽說密林的後面有一片寬廣的草原,那裡的草相當鮮美,我們一起過去看看。」說完,還有意無意地指指陷阱的方向。梅花鹿不疑有它,興奮地奔了過去,啊!的一聲,他跌入了陷阱。

水鹿故裝傷心地回來告訴大家梅花鹿的死訊,本以為大家從此只會稱讚他,但似乎動物們對梅花鹿的死,感到十分悲傷,根本沒有人想理他。

過了一段日子,梅花鹿忽然回來了,而且他比以前長得更好,不但是毛色有了光澤,頸上還掛著一個金色的項圈,大家都來問他是怎麼回事。梅花鹿說:「我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後來樵夫經過將我救了起來,帶我回家治傷,等我傷好之後,他還要我在他家多住幾天,並且以豐盛的食物招待我,最後又送我回來。」動物們聽了,都將梅花鹿視作英雄,名聲比以前更加響亮。水鹿聽說這個消息,又是嫉妒,又是羨慕。他心想:「怎麼能讓梅花鹿搶盡風頭,我也要成為大家眼中的英雄。」

於是,水鹿自己跳入了陷阱中,然而他再也回不來了,只因他等待的是獵人拉開的弓,將他射死。

富翁的天國
[ 2008/09/10 ]

從前有一位富翁,他家財萬貫,有著不計其數的僕婢、奴役;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金織綢鍛,在家坐椅,出門乘轎,過著飯來張口,茶來伸手的奢侈生活。富翁一直認為自己擁有全世界的幸福,他也以擁有這些幸福為傲。

  有一天,他聽見僕人說,在遙遠的彼端,有一個地方叫作「天國」,天國的王者是上帝,祂掌有超出世界之外的幸福,凡生活在裡面的人,都能享受這樣的幸福。

  富翁聽說有超出世界之外的幸福,就很好奇,眼巴巴地,千里迢迢,跋山涉水,馬不停蹄的來到天國,要感受這所謂「超出世界之外的幸福」,然而他在天國住了一段日子,每個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只有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富翁心裡納悶,跑去問王者:「上帝!上帝!為什麼只有我感受不到這兒的幸福?」上帝看著他,以慈愛的聲音回答道:「富翁!富翁!只因你從來不曾貧窮過。」

螞蟻游泳
[ 2008/09/10 ]

螞蟻總覺得自己的才能不夠,他很希望學會游泳,他的同類都笑他傻。

螞蟻的好友鴿子對他說:「你的動作輕巧,能爬上高處,不會跌落;你的身子細小,能鑽入最窄的縫隙,躲避危險,這些都是你的長處,為什麼一定要會游泳呢?」但他對這些譏笑與勸告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想會游泳。

一天,螞蟻讀到書上說「失敗為成功之母」,他有了啟發,那就是肯嘗試,不怕失敗就會成功。

  於是,螞蟻毅然決然地爬入河中,最後他淹死了。